“既然殿下有此雅興，想讓那幾個女子去見見世麵，臣等自然不敢阻攔。”另一位大臣也附和道，“隻是醜話說在前頭，若是考不上，殿下可不能再提起此事。”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晏嘉禾說。
“陛下以為如何？”紀長卷看向晏成風。
晏成風一直沒說話，此刻才點了點頭，“準了。”
“著禮部擬旨，今歲恩科，特許十名女子參考，以此為例，下不為例。”
事情就這麼定了，雖然在讀書人之中引起了軒然大波，十個女子去考科舉？這不是笑話嗎？
誰家的正經女子會去那裡拋頭露麵？就算有，又有幾個是讀過書的？
朝中的臣子，也等著看皇太女的笑話。
消息傳來的時候，虞知晚正在喂魚。
“十個。”虞知晚撒了一把魚食，看著那些錦鯉爭搶奪食，“夠了。”
“姑娘，咱們真的有勝算嗎？”桃枝有些擔心，“那些書生可是從小就念書的，是不是太絕對了？其他人都有好多次機會，憑什麼，咱們就隻有一次機會啊？”
“紀扶風藏了這麼多年，就是在等這一天。”
“你說呢？表姐？”
紀扶風坐在一旁，呆呆看著眼前這一幕，眼圈有些紅。
紀扶風看著虞知晚，深吸一口氣，“多年所求，求之不得，無論成不成，我都會拚儘全力一試。 ”
那一年的科舉，成了大晟街頭巷尾最大的談資。
百姓不關心題目難不難，隻關心那十個女考生。
有人說是貴人府上的丫鬟，有人說是哪家的才女，說什麼的都有。
考試那天，貢院門口圍滿了人，十個女子，穿著素淨的儒衫，戴著麵紗，走進了考場。
為首的，正是紀扶風，紀扶風沒有回頭，沒有看周圍那些指指點點的人群，步伐堅定。
三天後，放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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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人參考，三人中榜。
紀扶風是案首。
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大臣們，神色頓時不好了，紀家的女兒，竟然是如此才學，從前不曾聽聞啊。
那些讀書人是最不願相信的，有人鬨到了禮部，鬨到了金鑾殿之上。
晏嘉禾直接把紀扶風的卷子貼在了貢院門口。
“誰覺得她是作弊，就把自己的文章拿出來，跟她比比。”
“看看是誰的策論更有見地，是誰的經義更通透。”
那些書生去看卷子，看完了，閉嘴了。
那篇文章，不是辭藻華麗的空話，而是實實在在的治國良策。
談漕運，談水利，談賦稅，字字珠璣，針針見血。
相比之下，他們落榜的那些策論，顯得那麼稚嫩，甚至蒼白。
童生試隻是個開始，但這第一步，邁出去了。
三年後，秋闈。
紀扶風再次走進考場。
這次，沒人敢小看她，她中了舉人，雖然不是解元，但也名列前茅。
再過一年，春闈，也就是會試。
紀扶風和其他兩名女子一同進京趕考，如今，她們是對手。
這一年，考童生秀才的女子已經不止十人了。
因為有了先例，有些開明的家族，開始嘗試讓家中的女兒讀書，甚至有些落魄的讀書人，為了生計，開始收女學生。
風氣，在一點點改變。
會試結束，紀扶風中了貢士。
接下來，是殿試，這是大晟曆史上，第一次有女子站在金鑾殿上，參加殿試。
晏成風坐在龍椅上，晏嘉禾站在他身側。
紀扶風站在人群中，不卑不亢。
晏成風親自出題，題目很簡單，論“變”。
女帝帶來的，必然是一場變革。
紀扶風落筆：“順勢而為，因時而變。”
然後洋洋灑灑，寫了一篇關於大晟未來三十年變革的設想。
從海貿到軍製，從吏治到民生。
晏成風看完了，許久沒有說話，最後，他提起朱筆，在卷子上畫了一個圈。
那一年的狀元，是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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