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被推了進來,碗沿磕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吃飯了,晦氣東西。”
看守嘟囔著,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離開。
沈昭娘維持著蜷縮的姿勢,一動不動。
“喂。”看守用腳踢了踢門板,“聽見沒?世子爺明日要出城巡查,七日後才回。回來就是大婚的日子。盧姑娘,哦,以後該叫世子妃了。盧姑娘心善,特意吩咐,這幾日給你加點餐,讓你好歹走得體麵點。”
他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沈昭娘的手指,在稻草裡慢慢收緊了。
果然。
七日後,謝珩迎娶盧靖姬。
上輩子,她就是死在這個時間節點之前。
“嗤,跟你個瞎子廢什麼話。”看守等不到回應,啐了一口,腳步聲漸漸遠去。
木門重新關上,鎖鏈纏繞的聲音響起,最後是落鎖的哢噠聲。
沈昭娘依然沒有動。
她聽著那腳步聲徹底消失,聽著遠處隱約的喜慶樂聲——似乎是侯府在排練婚宴的曲子,縹緲得像是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良久,她緩緩抬起頭。
從稻草裡摸索出那隻粗陶碗。碗裡是半碗稀薄的粥,上麵飄著幾片爛菜葉,還有兩三粒細碎的肉末。和上輩子死前那天吃到的一樣。
沈昭娘端起碗,沒有喝,而是慢慢地將粥倒在了地上。黏稠的液體滲進泥土,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然後,她舉起碗,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向牆壁!
砰——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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