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平靜，卻更加濃鬱。
“將軍的條件，我接受。”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砸在寂靜的帳篷裡，“但有三個前提。”
“說。”
“第一，十日取‘心’，時限太緊。謝珩經地窖一事，必如驚弓之鳥，戒備森嚴。我需要至少十五日，且需要將軍提供必要的協助——比如，一兩名熟悉周地情況、身手敏捷、且絕對服從我指令的探子或死士。”沈昭娘開始討價還價，這不是退縮，而是展現她對於任務難度的清醒認知和計劃性。
耶律弘沉吟片刻：“可以。十五日。人手，我會給你安排兩個。但他們隻聽命於我，隻配合你的‘計劃’，是否聽從你的具體指令，視情況而定。”
“可以。”沈昭娘接受這個折中，“第二，毀磐石倉。我確實知道王蒙其人與沈家的淵源，但這淵源是恩是怨，是親是疏，需實地探查才知。且糧倉守備、地形、周邊兵力，我僅有陳舊記憶。我需要將軍提供目前所能掌握的一切相關情報，並允許我的人（指耶律弘派給她的探子）前往灤河一帶實地偵察。否則，計劃無從談起。”
“情報可以給你一部分。偵察……需在我的嚴密監控下進行，且不能打草驚蛇。”耶律弘應允，但加了限製。
“第三，”沈昭娘的聲音微微低沉下去，但依舊穩定，“關於韓鳶。我可以擬定計劃，也可以證明決心。但最終是否執行、何時執行、以何種方式執行，我需要保留一定的建議權。畢竟，一個活著的、有價值的潛伏者，在某些時候，可能比一具屍體更有用。當然，最終決定權在將軍。”
她這是在為阿鳶爭取生機，也是在為自己保留一絲回轉的餘地，話語說得極為巧妙，將“是否殺”的焦點，轉移到了“何時殺、如何殺更能利益最大化”的層麵。
耶律弘盯著她，目光銳利如鷹，仿佛要看穿她平靜表麵下所有的算計。良久，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昭娘，你果然很會談判。”他緩緩道，“你的前提，我可以部分同意。但我的條件，你必須完成。這是賭局，不是兒戲。你若敗了，或讓我發現你有任何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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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後果。”沈昭娘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我若敗了，無需將軍動手，我自行了斷。我若存異心，將軍隨時可令我萬劫不複。”
她的決絕，再次讓耶律弘感受到那股不惜一切的狠厲。
“好！”耶律弘一拍扶手，站起身來。高大的身影在燭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籠罩住沈昭娘。“賭約成立！我給你十五日，取謝珩之‘心’！磐石倉之事，情報稍後給你，偵察之事，容後再議！至於韓鳶……且看你前兩件事做得如何！”
他走到沈昭娘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帶著草原霸主不容置疑的威嚴：
“沈昭娘，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我耶律弘的刀，可以借給你用，但這刀鋒，最終指向哪裡，由我說了算。你若真是一把好刀，我自然不會吝嗇賞賜。你若隻是塊鏽鐵……”
他伸出手，不是觸碰她，而是淩空虛指她的心口位置。
“我會親自把你熔了，重鑄成我想要的形狀。”
沈昭娘微微仰頭，空洞的眼窩“迎”著他的目光，毫無懼色。
“將軍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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