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弘問，“關於謝珩，或者周軍大營？”
灰隼遲疑了一下，道：“屬下撤離時，聽到兩名低階軍官在角落裡低聲抱怨，似乎與糧草調配有關。隱約聽到‘磐石倉’、‘王蒙那廝不好說話’、‘世子爺的麵子也不頂用’等零星字眼。因怕暴露，未敢久留細聽。”
磐石倉……王蒙……耶律弘眼神微動。這與沈昭娘提到的信息又對上了。看來，那個糧倉和守將，確實有些值得注意的地方。
“做得很好。”耶律弘點了點頭，“下去休息吧。領雙份賞賜，此事，不得對任何人提起。”
“謝主子！”灰隼鬆了口氣，躬身行禮，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如同他來時一樣。
帳內重新隻剩下耶律弘一人。他靜坐著，目光落在跳躍的燭火上，思緒卻在飛速旋轉。
疤痕驗證屬實，沈昭娘的價值需要重新評估。她不再僅僅是一個可能知道些秘密的複仇瘋子，而是一個確實掌握著謝珩隱秘弱點、並且有可能接觸或利用到謝珩與北狄之間敏感信息的關鍵人物。
這樣的人，用好了，或許真能成為插入周人內部的一把毒匕。尤其現在戰事膠著，任何能打破平衡的變數都值得考慮。
但她同樣危險。她的仇恨太過熾烈，心智又足夠清醒冷酷，如同一把雙刃劍，稍有不慎，也可能傷及自身。
耶律弘站起身，走到帳內懸掛的牛皮地圖前。目光在“白馬關”、“謝珩所部”、“磐石倉”幾個點之間逡巡。
十五日之約……沈昭娘要求的人手和情報，該給她了。但要怎麼給，給到什麼程度，需要仔細斟酌。
他需要她證明更多的價值，但又不能讓她脫離控製。他需要她這把刀足夠鋒利，但刀柄必須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或許……可以給她一個更具體、也更危險的任務？既能測試她的能力，也能進一步將她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耶律弘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冽而算計的光芒。他走回桌案，提起炭筆，在一張空白羊皮紙上快速寫了幾行字，然後搖了搖手邊的一個小銅鈴。
一名親衛應聲而入。
“把這個，送到西邊那個小帳篷，交給那個周人女子。”耶律弘將羊皮紙卷起，用細繩捆好，遞給親衛，“告訴她，她要的人手和初步情報，明天會到位。另外……”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告訴她，驗證通過了。我很期待她接下來的表現。十五日，從現在開始計時。”
“是！”親衛雙手接過羊皮卷，轉身離去。
耶律弘重新坐回椅中，目光深沉。
沈昭娘……
他默念著這個名字。
舞台已經給你搭好，刀刃也遞到了你手裡。
現在，讓我看看，你這把從地獄之火中重鑄的殘劍，究竟能爆發出怎樣的鋒芒。
可別讓我失望。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西側小帳篷裡，沈昭娘正靠坐在冰冷的地鋪上，就著油燈微弱的光，用手指細細摩挲著那件皮袍內襯粗糙的紋路。她在心中反複推演可能的驗證方式，以及耶律弘得知結果後的反應。時間每過一刻，心中的弦就繃緊一分。
帳外傳來腳步聲，停住。不是送飯的士兵。
“沈昭娘。”是耶律弘親衛的聲音。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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