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靖姬調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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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鳶的傷需要縫。
藥郎把針在火上烤了烤，穿上線。線是桑皮線，用藥水泡過，止血生肌。他捏著針，看向阿鳶：“忍著點。”
阿鳶靠在牆邊，左臂的衣袖已經剪開，傷口暴露在火光下。皮肉翻卷著，邊緣泛白，血倒是止住了，但看著還是瘮人。他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得發白，點了點頭。
針紮進去。
阿鳶渾身一顫，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他沒叫出聲，牙關咬得死緊，太陽穴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昭娘坐在他對麵，手裡握著一把匕首。匕首是匠人子新打的，刀身薄，刃口利，映著火光照得人眼疼。她沒看阿鳶，隻低頭用一塊破布擦著刀身，擦得很慢，很仔細，從刀尖擦到刀柄，一遍又一遍。
縫針的聲音很輕，嗤啦嗤啦的，像在撕布。
藥郎的手很穩，一針接著一針，把翻開的皮肉拉攏，對齊，縫緊。線穿過皮肉時發出細微的噗嗤聲，每一聲都讓阿鳶的肩膀抖一下。
昭娘擦刀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頭，空洞的眼眶“看”向阿鳶的方向。雖然看不見，但她能聽見他壓抑的喘息，能聞見空氣裡越來越濃的血腥味和藥味。
“疼就叫出來。”她說。
阿鳶搖頭，搖得很用力：“不疼。”
兩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昭娘不再說話。她低下頭，繼續擦刀。匕首擦到第三遍的時候，縫針的聲音停了。
“好了。”藥郎說，剪斷線頭，撒上一層藥粉，用乾淨的布條重新包紮起來，“傷口深，得養半個月。這半個月別使力，別沾水，否則會留大疤。”
阿鳶嗯了一聲，整個人像虛脫了似的，癱軟下來，後背全濕透了。
藥郎收拾了東西，退到一邊。昭娘這才放下匕首，站起身，走到阿鳶身邊。她蹲下來，伸出手，摸了摸包紮好的傷口位置。布條底下還滲著一點濕意，是血和藥的混合。
“值嗎？”她問。
阿鳶喘了幾口氣，聲音還是虛的，但帶著笑：“值。廳裡護衛十二個，四個在明，八個在暗。暗哨的位置我記全了，戲台後麵有簾子，簾子後麵藏了四個人，兩個使刀，兩個使弩。屋頂梁上還有三個，都是輕功好的，專盯上方。”
他從懷裡又掏出一張紙，遞過去。紙已經被血浸透了大半，但上麵炭筆畫的圖還能看清——前廳的布局，護衛的站位，暗哨的分布，連換崗的大概時辰都標了。
昭娘接過那張濕黏的紙，手指在上麵慢慢摸索。雖然看不見，但她腦子裡已經根據阿鳶的描述，勾出了一幅完整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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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珩呢？”她問，“他什麼狀態？”
“強撐。”阿鳶說，“臉上掛著笑，但眼窩是青的，像幾天沒睡。盧靖姬沒去，說是身子不適。我走的時候，聽見有賓客小聲議論，說盧靖姬這幾天心神不寧，總疑心有人要害她。”
昭娘的手指在紙上某個位置點了點。
那是主位。
“她疑心是對的。”昭娘說，聲音很冷，“因為確實有人要害她。”
她站起身，走回火堆邊，把那張帶血的圖平鋪在地上。匠人子湊過來看，口技者也圍過來。藥郎去熬藥了，給阿鳶的，也給他們自己——大戰在即，誰都不能病。
“護衛比預想的還多。”匠人子盯著圖，眉頭皺得死緊，“而且這站位......是軍中的陣型，互相照應，沒死角。硬闖不行。”
“本來也沒打算硬闖。”昭娘說。
她伸出手指，在圖上的幾個位置畫了圈：“這些暗哨，交給你。大婚當天，我要他們在關鍵時刻‘失聰’‘失明’一刻鐘。做得到嗎？”
匠人子看著那幾個位置，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做得到。用煙，混上藥郎的迷香，順著通風口灌進去。但時間不能長，一刻鐘是極限，再長他們會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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