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火焚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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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娘的身影消失在屋頂的煙霧裡。
喜堂裡死寂了片刻。
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橫梁上那截還在微微晃動的鋼絲，看著屋頂那個被昭娘掀開的破洞.
然後，第四聲爆炸響了。
這次炸在西側小門的位置，正是昭娘剛才試圖推開的那道門。威力比前三個都大，整扇門被炸得飛起來，碎木和鐵屑四濺，堵在門後的重物——幾袋沙包，也被炸得散開，沙子揚了一地。
濃煙滾滾湧進來，混著刺鼻的火藥味。
匠人子引爆了第四個火器，按照計劃，炸門堵路。
但門不是往外炸，是往裡炸。堵門的重物散了，反而把通道清開了。門外是後院，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沒有——阿鳶不在那裡。
計劃又變了。
昭娘在屋頂上停頓了一瞬。她能聽見下麵的混亂，能聞見火藥和煙的味道，能感覺到風的流向。阿鳶沒在預定位置接應，要麼是遇到了麻煩，要麼是發現了更好的路線。
她沒猶豫，左手抓著鋼絲，右手從腰間摸出一枚銅錢，屈指一彈。
銅錢旋轉著飛向喜堂東南角的房梁，打在上麵，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那是給匠人子的信號——按備用計劃走，從屋頂撤離，城樓會合。
信號剛落，昭娘聽見了哭聲。
不是一個人的哭聲，是幾百個人的，男女老少都有，混在一起，淒厲絕望，像從地底深處爬出來的。
“沈家軍......冤啊......”
“還我命來......”
“冷......好冷......”
聲音從三個方向同時傳來——屋頂、戲台、還有正廳的角落。是口技者在執行最後的任務：三百冤魂合音，配合藥郎的迷香，徹底擊潰在場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果然，哭聲一起，喜堂裡徹底亂了。
剛才還能勉強站著的賓客，現在都癱軟在地，有的抱頭痛哭，有的跪地磕頭，有的胡言亂語，說看見了鬼，看見了血，看見了沈家那些死人的臉。
“不是我......不是我害你們的......”
“是謝珩！都是謝珩乾的！”
“別找我......別找我啊......”
連護衛們都崩潰了。他們本就是強弩之末，被迷香弄得手腳發軟，現在又被這鬼哭狼嚎一嚇，心理防線徹底垮了。有人丟了刀，有人跪在地上哆嗦，有人抱頭縮在角落，嘴裡念念有詞。
隻有謝珩還站著。
他扶著椅子，臉色慘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冷汗，但眼睛死死盯著屋頂那個破洞，盯著昭娘消失的方向。手裡的劍早就掉了，現在他空著手，手指死死摳著椅子扶手，指節都泛白了。
毒酒。
她說的毒酒。
夜裡會發作，會看見沈家三百亡魂，會聽見他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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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還沒到夜裡，就已經聽見了。
那些哭聲就在耳邊，就在腦子裡，一聲一聲，像鈍刀子割肉。他甩了甩頭，想把這些聲音甩出去，但越甩，聲音越清晰。
“謝珩......”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不是合音，是一個單獨的、女人的聲音。
很輕，很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謝珩渾身一顫。
這個聲音......他認得。
是沈昭娘的聲音，但不是剛才那個冷得像冰的沈昭娘，是......是三年前的沈昭娘。聲音清脆，帶著笑，像春日裡簷下的風鈴。
“珩哥哥。”
那聲音又叫了一聲，更近了，像貼在他耳邊。
謝珩猛地轉身。
身後什麼都沒有，隻有煙霧，和滿地狼藉。
“珩哥哥，你說等我及笄，就娶我過門。”
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是從左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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