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往鋪子後院走。
掀開後院角落的木板，露出通往地下室的階梯，油燈的光順著階梯往下照，能看到兩側牆壁上嵌著的油燈。
“是關於紅桃K傳來的情報，您看了就知道。”夜鶯跟著老槍走下階梯，地下室裡的黴味混著煙草味撲麵而來。
老槍把油燈放在中央的木桌上，剛要開口，就見夜鶯從懷裡掏出那張紙和牛皮小本，遞了過去。
“紅桃K盯梢唐大山的記錄，還有……他說唐大山要在周三晚運軍火去小泉鎮火車站。”
老槍接過，湊著油燈仔細看。他先是翻牛皮小本，眼神從平靜漸漸變得凝重，唐大山的行蹤記錄得詳細又有條理，連黑虎幫堂口每天換崗的時間都標了出來，這絕不是新手能做到的細致。
可當他看到軍火情報時，手指猛地攥緊了紙，抬頭正要發問，夜鶯已經說出了經過。
“他說這是在茶樓偷聽的？”老槍再次詢問。
“是，他說坐在唐大山和那個白淨男子附近，斷斷續續聽到的。”夜鶯點點頭，把自己的疑慮說出來，“我總覺得不對勁，唐大山那麼謹慎的人，怎麼會在茶樓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說運軍火的事？而且紅桃K剛加入組織，這情報來得太巧了，我不確定是真的，還是76號設的圈套。”
老槍沉默著，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地下室裡隻剩下油燈“劈啪”的輕響。
他盯著紙上“周三晚”、“小泉鎮火車站”這幾個字，腦子裡飛速盤算：如果情報是真的，截下這批軍火，不僅能斷日軍的補給，還能給黑虎幫一個重創；可要是圈套，組織的行動隊一旦出動，很可能被76號和日軍圍堵，到時候損失就大了。
“紅桃K有沒有說，那個白淨男子長什麼樣？”老槍突然問道。
“他說戴眼鏡，穿長衫，看著像個文弱書生，沒說名字。”夜鶯回憶著陳浩的話。
老槍皺著眉，起身走到鐵皮文件櫃前，打開櫃門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一份薄薄的檔案：“這是咱們收集的日軍翻譯官名單，你看看有沒有符合的。”
夜鶯接過檔案，借著油燈的光一頁頁翻。
裡麵記著十幾個翻譯官的姓名、樣貌和活動範圍，翻到最後一頁時，她突然停住：“您看這個，佐藤的翻譯官李默，特征是戴眼鏡、穿長衫。”
老槍湊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是他？李默跟唐大山有往來，這事咱們知道，但沒查到他們涉及軍火運輸。”
他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那張紙，又看了一遍，“紅桃K剛加入，按說不該這麼快拿到這麼重要的情報，可他盯梢的記錄又太實在，不像是編的，另外膠卷也是真的，如果他真是76號安排的內鬼，那付出也太大了！”
“不，不可能，紅桃K身份應該沒問題。”
夜鶯也跟著沉默，她既希望情報是真的，能立下大功，又怕這是陷阱，害了組織的人。
“組長，要不要先派人去城西倉庫和小泉鎮火車站探探？”她試探著問。
“時間太緊了，今天是周一，周三晚上就運貨，隻有兩天時間，派人探路容易打草驚蛇。”老槍搖了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邊，“要是紅桃K說的是真的，一旦被發現，那損失太大了。”
地下室裡的氣氛變得有些沉悶，油燈的光在牆上投下兩人晃動的影子。
過了約莫十分鐘，老槍突然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我看，賭一把！”
“組長？”夜鶯愣了一下。
“紅桃K要是想設圈套，沒必要把唐大山的行蹤記錄得這麼詳細，這些記錄裡的細節，隨便找個黑虎幫的人一問就能核實，他沒必要在這上麵浪費功夫，另外膠卷也是真的，76號不可能拿膠卷當賭注。”老槍頓了頓，又說：“而且咱們組織現在缺情報，缺機會，就算有風險，也得試試。要是真能截下這批軍火，對咱們在上海的行動，能起到很大的推動作用。”
說完，他起身走到無線電發報機前，打開機器，手指在按鍵上快速敲擊起來。
“嘀嘀嗒嗒”的電波聲在地下室裡響起，打破了之前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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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就給上站長發報，彙報這件事，讓他安排行動隊準備。”老槍一邊發報，一邊對夜鶯說，“你明天再去跟紅桃K聯係一下，問問他有沒有漏掉什麼細節，比如軍火的數量、運輸車輛的特征，越詳細越好。另外，提醒他最近別露麵，要是情報是真的，唐大山那邊可能會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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