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確實知錯了,但錯誤的地方明顯不對勁,似乎更上一層樓,有種將錯就錯的味道。
但這是自家父親,她能咋辦?寵著唄...
當下,呂嬛稍稍思考就想到一個主意:“父親,此次名聲危機,可用苦肉計來化解。”
呂布一聽名字就猜了個大概,麵露難色道:“莫非是負荊請罪?”
“不可不可!”呂嬛搖搖頭道:“這不正說明你做錯了嗎?”
若是平常,抽父親幾鞭子讓其長長記性倒是不錯,但現在正要奔襲鄴城,父親可是先鋒官,身體自然要養護好,能白白胖胖的更好...呃,好吧,董太師那種身段還是免了。
“父親過來,我給你編個故事。”
“哦,”呂布為了照顧她的個子,將腦袋壓得更低幾分。
此時隊伍又開始行軍,呂嬛扭頭看向四周,見無人關注這裡,遂開啟了說書模式。
“母親隱瞞姥爺在世之事,在徐州時偷偷去信聯係,姥爺竟舍棄家業,孤身千裡尋女,一路風餐露宿...”
“玲綺此言當真?”呂布不由悲憤交加:“夫妻多年,我豈會阻止你娘尋親...”
“你先聽我說完,”呂嬛麵露不耐,卻又無可奈何道:“都說是我編的了,父親別較真。”
不較真才怪,編得跟真的一樣,呂布一臉狐疑,想著回去就問嚴氏,也就沒再開口詢問。
呂嬛見他沒有異議,便繼續說道:“有一豪強,因被並州軍征糧而懷恨在心,得知姥爺身份之後,竟暗中使壞,杜撰呂家夫妻不合,常有毆打慘叫之聲傳出,姥爺這才風塵仆仆地趕來,一言不合,與女婿大戰三百回合...”
“沒有三百回合,隻有百來回合,還是我有所相讓,”呂布小聲糾正道。
“這不重要!”呂嬛沒想到父親的關注點會在那裡,她很是不滿道:“總之,你毆打姥爺已是不爭事實,先把責任推出去再說。”
“可...豪強在哪?”呂布苦著臉道:“無名無姓,豈可讓人信服?”
“沒有就去找啊,潁川這地界,你不是很熟嗎?”呂嬛頭疼道:“記住了,找一家惡貫滿盈的,越是作惡多端,就越無法反駁於你,還有!打一頓出氣就好,別出人命了,不然別人會以為你在滅口,反而不美。”
三言兩語,一計嗬成,呂布很是欣慰,女兒長大了,懂得禍水東引了,甚好!甚好!
但他還有一事不明:“若是對方死不承認,該當如何?”
如果不能將對方打死做成鐵案,沒準會被其反咬,這明顯有漏洞嘛!
“好辦!”呂嬛指著地上軲轆亂滾的頭盔道:“這是姥爺的頭盔,你抱著它進入豪強家裡搜查,記得將事情鬨大,再塞住他的嘴,令其有苦難言,最好引得眾鄰皆知,接下來的事,不用我說了吧?”
呂布恍然大悟,這不就是栽贓嫁禍,還令他人鉗口難言,好毒的妙計!
他一臉喜悅道:“女兒此言,令我撥雲見日,茅塞頓開,為父這就去揍人。”
“誒!等等!”呂嬛拉住父親,卻被拽得離地飛起。
呂布嚇了一跳,趕忙將其放下,教訓道:“女兒生得小巧,自當留心魁梧之人,須知,為父有時踏入家門,明明你在眼前,卻猶如眼盲一般尋不見你。”
父愛如山,呂嬛感動得一塌糊塗。
可...明明是他目中無人,怎麼聽上去反而是自已矮小無存在感,害得他走路差點絆倒...
父上大人的囑咐,讓她想起了孤兒院老師的日常教導:出門離大貨車遠一點。
而今,呂布形象忽然模糊起來,既是父親,也是老師,還是大貨車...
腦子裡不受控製地硬套了幾下,這幾種形象根本無法重合嘛...
呂嬛晃晃腦袋,拋掉亂七八糟的想象空間,將思路拉回了正途。
“父親,此行必須嚴肅軍紀,不可搶掠一分一毫,方能凸顯你目的之純粹,亦能增加信服力。”
“女兒放心!”呂布承諾道:“此次隻為揍人,定然不搶一碗一盆,不傷一草一木。”
說完便持戟上馬,瞬間不見人影,取而代之的是數百騎兵掀起的滾滾煙塵。
呂嬛舒了一口氣,她對洗白此事很有信心。
像她父親那樣聲名狼藉之人,平素橫行無忌,突然為了維護名聲而憤然出兵,世人定會猜測其受了天大的冤枉,繼而不自覺地信他一回。
用現代語言叫‘認知慣性’或者‘自我心理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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