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的疲憊與決絕。他看向薛平貴，沉聲道：“油布包裡的證據，除了你之外，還有誰看過？”
“代戰公主，還有臣的兩個親信。”薛平貴據實回答。
“朕要你發誓。”皇帝的聲音斬釘截鐵，“此事絕不能外傳，若是泄露半句，無論是誰，都難逃國法！”
“臣發誓！”薛平貴再次叩首，語氣鄭重，“若有半句泄露，任憑陛下處置！”
“好。”皇帝站起身，走到薛平貴麵前，親手將他扶起，目光沉沉地看著他，“你起來。有些事，朕也該告訴你了。”
第三節 塵封往事
“貞觀四年，劉妃懷上你，朕當時高興得好幾夜沒睡安穩。”皇帝的聲音悠遠低沉，帶著歲月沉澱的悵惘，“那時候韋氏剛生下承乾沒多久，見朕整日往劉妃宮裡跑，心裡難免嫉妒。朕不是不知道，可隻當是女人家的爭風吃醋，沒放在心上。”
他踱步走到殿側的盤龍柱旁，伸手轉動柱上的銅環，隻聽“哢噠”一聲輕響，牆麵竟露出一個暗格。皇帝從裡麵取出一卷泛黃的畫軸，輕輕展開。
畫中女子眉眼如畫，氣質溫婉嫻靜，唇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竟與薛平貴有七分相似。
“這是你母親，劉婉儀。”皇帝的指尖拂過畫中人的臉頰，語氣裡滿是懷念，“她出身江南書香門第，性子恬淡，入宮後從不摻和後宮的爭鬥，就愛待在宮裡讀書作畫。朕那時候一得空就往她宮裡去，聽她彈一曲《高山流水》，看她鋪紙研墨作畫……那日子，是真舒心。”
薛平貴望著畫像，喉嚨發緊。畫中母親的笑容恬靜，可那雙眼睛裡，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哀愁。
“她懷你八個月的時候，曾拉著朕的手說，夜裡總夢見有黑衣人闖進寢宮，要搶她腹中的孩兒。”皇帝的聲音沉了下去，眼底湧上痛色，“朕隻當是她孕期心神不寧，多夢罷了，隻吩咐禦林軍多派了幾個人守在她宮外。卻沒想到……”
他閉了閉眼，像是不願再回想那段往事，“你出生的那夜，朕正在甘露殿批閱奏折。子時三刻，王德海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煞白地說劉妃難產，太醫們都束手無策。朕當時心都揪緊了，扔下奏折就往冷宮趕——可到了那裡，隻聽見嬰兒的啼哭聲，緊接著就是接生嬤嬤撕心裂肺的尖叫：‘娘娘薨了！’”
薛平貴的拳頭猛地攥緊，指節泛白，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朕衝進產房，就見你母親躺在血泊裡，麵色青紫，嘴唇發黑，那分明是中毒的模樣！”皇帝的聲音發顫，“可太醫們異口同聲說是血崩而亡，韋氏跪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長孫無忌也站出來說，貴妃娘娘剛喪女，不宜再折騰，力主儘快下葬。朕那時候……竟信了他們的鬼話！”
“為何？”薛平貴抬頭，眼中滿是不解與痛楚。
“因為朕不敢不信。”皇帝睜開眼，眼底布滿血絲，聲音裡帶著無儘的悔恨，“朕不敢想，朕的枕邊人會下毒害人；不敢想，朕的親生兒子險些一出生就夭折；更不敢想，害他們母子的人，竟是朕最信任的妻妾和肱骨之臣！”
他走上前，雙手按住薛平貴的肩膀，力道沉重，“朕對不起你母親，更對不起你。這十八年，朕雖不知道你還活著，可每年到了你母親的忌日，朕都會獨自去冷宮待上半晌。在那裡，朕總覺得……她還在看著朕，眼神裡全是怨。”
薛平貴的眼眶瞬間發熱，酸澀感直衝鼻尖。前世他恨過這個父親，恨他的昏聵，恨他讓母親含冤而死，恨他讓自己流落在民間吃儘苦頭。可此刻，看著眼前這個垂垂老矣、滿心愧疚的帝王，他竟有些說不出話來。原來，這個坐擁天下的君主，也有這麼多的無奈。
“陛下，”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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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屆 帝心難測
“油布包裡的證據，朕先收起來。”皇帝將密信鎖回暗格，轉身看向薛平貴，語氣斬釘截鐵，“但這件案子，到此為止，不準再聲張。”
“什麼？！”薛平貴猛地抬頭，滿臉的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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