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守邊防，糧草運輸確實是天大的難題。如果能用商貿補充軍需，那是天大的好事。”
李靖乃是軍中戰神，他說的話分量極重。不少武將紛紛出聲附和。
可文臣這邊，反對的聲音依舊強烈。禦史台的幾位諫官更是引經據典，從《春秋》說到《禮記》，翻來覆去就是“蠻夷就算有君主，也不如中原沒有君主”那套老論調。
皇上坐在龍椅上，一直沒有說話。等雙方爭執稍微平息，他才緩緩開口：“太子，你剛才說五市可以收稅，這筆稅款，你打算怎麼用？”
這個問題十分犀利，分明是在考驗薛平貴的治國理財能力。
薛平貴早有準備：“兒臣已經算過，隴右三個邊市如果順利建成，每年能收稅銀三十萬兩。其中十萬兩用作邊防軍糧餉，十萬兩修繕邊關城池道路，五萬兩設立邊境學堂，教邊境百姓子弟讀書識字，剩下五萬兩……用來撫恤陣亡將士的家屬。”
最後一句話，讓滿殿武將全都動容。
李靖躬身行禮：“皇上，老臣認為太子考慮得十分周全。邊關將士為國犧牲，家屬理應得到優厚撫恤。這個計策一旦推行，軍心一定會大振！”
皇上點了點頭，又問道：“設立邊境學堂，又是什麼用意？”
“回父皇，邊境百姓長期住在偏遠之地，不懂禮法，很容易被胡人蠱惑。設立學堂教子弟讀書明理，懂得忠孝節義，百姓自然心向大唐，邊關也就穩固了。”薛平貴停頓了一下，“兒臣還提議，學堂裡可以讓胡人和漢人子弟一起讀書——胡人子弟學會漢話、認識漢字，了解我大唐文明，回去之後，就是最好的友好使者。”
這份格局，遠超普通的邊境政策。
就連一向十分挑剔的魏征門生、諫議大夫王珪，都摸著胡子點頭：“太子這個提議，有教化四方蠻夷的誌向，稱得上是利國利民的好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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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終於露出了笑容：“準奏！命戶部、兵部、禮部會同東宮，詳細擬定章程，今年秋天正式推行。”
“皇上聖明！”
退朝的時候，薛平貴被幾位老臣圍了起來。程咬金拍著他的肩膀：“好小子！比你爹當年膽子還大，想法還厲害！”李靖則低聲說道：“殿下，屯田的計策打算什麼時候上奏？老臣願意幫你撐腰。”
薛平貴剛要回話，就看見晉王李文淵從旁邊走過。這位十六歲的三弟今天異常沉默，隻是在薛平貴上奏的時候抬眼看了幾次，眼神深不見底，讓人捉摸不透。
兩人目光短暫一碰，立刻分開。
李文淵躬身行禮：“恭喜皇兄，計策得到皇上準許。”
“三弟如果有什麼看法，也可以直接說。”薛平貴試探著說道。
“臣弟年紀還小，不敢隨便議論朝政。”李文淵低下頭，“隻是……開放邊市這件事，牽扯太廣。皇兄還是要多加小心。”
話說得十分客氣，卻透著一股疏離，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
回東宮的路上，薛平貴一直在想李文淵剛才的眼神——那根本不是一個十六歲少年該有的眼神。
第三屆 屯田改製
三天之後，薛平貴上奏第二條國策：《西境軍民屯田章程》。
這一次，反對的聲音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因為屯田政策，動了太多人的利益——邊關將門世家世代霸占軍田，吃空餉、奴役軍戶，早就成了多年的弊病。薛平貴的方案直接對準要害：清查丈量軍田、按人口分配田地、兵農合一、三年免除賦稅。
“殿下這是要挖邊關將領的根啊！”連侯三都看明白了。
薛平貴苦笑一聲：“不得不挖。邊防軍號稱二十萬，實際能打仗的隻有十二三萬，剩下的全是吃空餉的假名額。軍田被將門私自占有，駐守士兵沒有田地可種，隻能租田交租，生活艱難，哪裡還有戰鬥力？”
早朝上，果然徹底炸了鍋。
幾位隴右趕來的將軍當場跪在地上哭訴：“皇上！邊關環境艱苦，將士們就靠著這點軍田過日子！如果清查重新分配，恐怕會寒了將士們的心啊！”
薛平貴早有準備：“張將軍，你在隴右有三千畝田地，難道全是朝廷賞賜的軍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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