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丈夫那雙執拗卻清澈的眼睛,朵拉淚水模糊了視線。
這就是她深愛的約翰·拉貝。
那個有點傻,有點固執,卻擁有著金子般心靈的普魯士人。
“你這個……無可救藥的老傻瓜……”
朵拉抽泣著,把頭埋進丈夫的懷裡。
“那我們要這橡果做什麼呢?”
拉貝故作輕鬆的問道,試圖轉移掉這個沉重的話題。
“磨粉,做咖啡,還能做什麼?”
朵拉推開丈夫,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隨手又拿起一顆橡果用力地砸開:
“市麵上的咖啡豆比金子還貴,而咱們的積蓄又早在金陵就花光了,現在你的工資還得留著買胰島素......”
然而她的話未說完,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敲門聲給打斷。
聽著門外傳來砰砰砰的聲響,拉貝和朵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這個時間點,除了蓋世大保還會有誰?
拉貝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昨天沒忍住又寫了一封信,希望能要回被沒收的日記和膠卷。
難道是信被截獲了?
拉貝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示意自已去開門,讓她不要出聲。
是福不是禍,作為一個普魯士人,即使麵對厄運,也要保持最後的體麵,絕不能在這些暴徒麵前露怯。
然而門剛打開一條縫,一張油膩且通紅的胖臉就擠了進來。
“哈!拉貝先生,今天的冬季援助募捐,我想你應該準備好了吧?”
“我們要為了前線的戰士奉獻一切!”
來人雖然不是蓋世大保,但卻是比秘密警察還要讓人惡心的街區監視員,施密特。
看著那個抱著募捐箱闖進自家的胖子,拉貝攥緊了拳頭,儘量讓自已的聲音保持平靜:
“施密特先生,你也看到了,我們家已經沒有多餘的錢了,我的薪水還要等到下……”
沒等拉貝把話說完,施密特就誇張地叫了起來。
“怎麼可能沒錢?聽說你在中國可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那些中國人沒給你塞金條嗎?聽說那邊的軍閥最有錢了!”
“還是說你把錢都藏起來了,不願意支援國家?”
施密特其實早就看這個悲天憫人的老頭不順眼了。
回國這麼久不但沒有孝敬他,還整天給他甩臉子。
真當自已還是西門子駐金陵分公司的封疆大吏嗎?
要不是公司看在他曾在遠東立過汗馬功勞的份上,這種有政治汙點的人早就被開除了!
“請注意你的言辭!施密特先生!”
“我問心無愧!”
然而施密特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用手指戳著拉貝的胸口,把他逼得連連後退。
“就你?還問心無愧?”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中國乾了些什麼事!”
“你這個親華派的叛徒!如果你今天不拿出十馬克,我就把你列入反社會分子的名單上報!”
十馬克?
那是拉貝一家半個月的夥食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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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拉在後麵急得快哭出來了,家裡現在可是連一馬克都湊不齊。
就在施密特準備進一步羞辱這個落魄英雄時,一陣刺耳的刹車聲在施密特身後響起。
隻見一支黑色車隊霸道的停在了拉貝家門口。
這些車的車頭翼子板上都挺立著象征權力的黑底銀邊SS雙閃電金屬旗標,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人的身份絕對不凡。
果不其然,車剛停下,十多名全副武裝的黨衛軍就直接從G4六輪越野車上一躍而下,迅速將此地圍了個水泄不通。
施密特見狀,腿肚子直發抖。
這是帝國最精銳的警衛旗隊?!
這些殺神怎麼會來這裡?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隻見一名看上去是上校的軍官小跑到中間那輛梅賽德斯770K防彈轎車車前,恭敬地將車門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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