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霧來得極其迅猛,借著拂曉的風力,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呼嘯翻卷,眨眼間便撲向張季修和他身後的弩手!
“屏息!後退!”張季修臉色劇變,厲聲疾呼,掩住口鼻急退!但他反應再快,也快不過那妖異的紅霧彌漫。
離得近的兩名親兵連哼都沒哼一聲,眼珠暴凸,手中弩箭脫手,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誰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毒藥,怎麼會如此厲害,後麵的人紛紛驚恐後退,陣型瞬間大亂!
與此同時府牆處也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瓦礫碎石飛濺的聲音!
厚重的宣平侯府後牆之上,被硬生生炸開一個叵羅大小的窟窿,碎石簌簌落下!一道矯健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裹挾著清晨微涼的濕氣和破牆而入的煞氣,悍然正是羅子喬!
她手中並非刀劍,而是臨時掰下的半截粗壯樹枝。方才在外麵,聽到張懷瑾那聲淒厲決絕的“放火”,她便知道計劃有變,生死一線!根本顧不上趙崇和朱承淵焦急的阻攔“世子小心!”和“牆內太危險了!”,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闖進去!
原本是要翻牆而入的,可誰知那牆被炸出個大窟窿,沒等碎石落儘,她的身影已至。
“張懷瑾!”羅子喬一眼就鎖定了緋紅霧氣邊緣那個挺直的身影。她無視了那詭異的紅霧,更無視了周圍如臨大敵、因霧氣和破牆雙重衝擊而略顯混亂的弩手,直接撲向張懷瑾三人的位置。
“咳咳……你怎麼進來的?!”張懷瑾又驚又怒,紅霧邊緣的他勉強站穩,袖中另一個藥瓶已然滑入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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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羅子喬臉上沾著灰土,額角似乎被飛濺的石塊擦破,沁出血絲,心頭那股混雜著絕望與憤怒的氣血猛地一滯。
“閉嘴!先出去!”羅子喬吼聲乾脆利落,眼神掃過虛弱的蔣昱雲和強撐著的董文長,毫不猶豫地伸手抓向張懷瑾的手臂,想把他往外扯。
“想走?!”一聲厲喝如同驚雷炸響!
張季修到底是老謀深算,短暫的慌亂後已恢複鎮定。他雖不知那紅霧為何物,但見羅子喬破牆而入,深知再拖延下去,煮熟的鴨子真要飛了!
他甚至不顧那詭異的紅霧可能帶來的危險,猛地從藏身的樹後衝出半步,鐵臂一揮:“放箭!生死勿論!”
那一聲“生死勿論”,帶著刻骨的寒意。他放棄了活捉張懷瑾作為人質的想法,他要把這幾個人人永遠留在這裡!
尤其是羅子喬!若她一死,這大周的江山就真的唾手可得了!
“咻咻咻——!”
尖銳的破空聲瞬間撕裂了清晨的薄霧!十數支弩箭如同嗜血的毒蜂,朝著被紅霧稍微阻隔、行動不便的四人攢射而來!目標,赫然是他們所有!
“小心!”朱承淵的聲音和身影幾乎在箭出的同時也從牆洞外鑽了進來,他早已持刀在手,此刻拚儘全力揮刀格擋。
叮叮當當!幾支射向董文長和蔣昱雲的箭矢被他險之又險地磕飛!但他手臂劇震,胸口也被一支刁鑽的弩箭擦過,帶出一溜血花!
羅子喬反應更快,手中粗壯樹枝猛地橫掃,帶起呼嘯的風聲,狠狠蕩開幾支射向張懷瑾和她自已的冷箭。
樹枝碎裂,木屑紛飛!
然而箭雨太密,範圍太廣!
噗嗤!
一聲悶響!
正掙紮著把蔣昱雲拖向羅子喬方向的張懷瑾身體猛地一顫!一支弩箭精準地穿透了他的左肩,箭頭帶著溫熱的血液從肩後冒出!
劇烈的疼痛讓張懷瑾眼前一黑,悶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
“張二謹!”羅子喬目眥欲裂,嘶聲喊出這個平日總是惹得他炸毛的綽號。
“懷瑾兄!”蔣昱雲也失聲驚呼。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疼痛刺激著神經,反而讓張懷瑾混亂的思緒瞬間清晰到了極點。
他看到張季修正從袖中掏出什麼信號煙火,看到周圍的弩手在重新搭箭,看到朱承淵肩頭、手臂流血可仍在揮刀格擋後續箭矢,看到羅子喬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無法控製的驚駭,正不顧一切向他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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