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氣息,連同她的愚蠢和那膨脹到極致的野心與狠毒,一同消失在這片汙穢的塵埃中。
產房內,死寂得令人心慌。唯有燭火燃燒的輕微劈啪聲,成為這血腥一幕唯一的哀樂。
羅子喬仿佛對眼前發生的一切無知無覺,站在原地,連眼神都未曾波動一下。仿佛剛才被絞殺的,不過是一捧肮臟的塵埃。
她緩緩抬起手,摘下了染血的鐵護腕,動作從容不迫。露出的手腕纖細卻異常穩定,指骨分明。她走到角落尚算乾淨的水盆前,就著冰冷的水,一點點清洗著手上的汙穢。
燭火跳動,將她挺拔而孤絕的身影投射在牆壁上,拉得很長很長。
產房外,風雪愈發大了。
韓謹倚在門框上,麵色灰敗,渾身脫力。他親眼看到了羅子喬的狠絕,也親耳聽到了那份“罪證”與冷血無情的處置——張氏謀反的證據!毒殺君父!
他痛苦地閉上眼,這滔天巨變之後,哪裡還有什麼喜?唯有……徹骨的寒!
羅子喬……不,是這位剛剛在血與火中站起的、手握生殺大權的鎮北王世子,她不隻是要清理門戶。
她是在重塑格局。
她是要用血與鐵,清洗掉這深宮裡所有的汙泥濁水!
她的路,才……剛剛開始。
而所有人,都已被卷入這股不可阻擋的洪流之中。
從產房出來,羅子喬輕扶了韓謹一下:“韓禦史,我們去麟德殿吧。”一抬頭,重華宮外麵不知何時已經站了很多人。
左相蔣昱、吏部尚書董郃、禮部尚書陸維、戶部尚書魯昭、錦鄉侯謝普······
還有蔣昱雲、陸伯言、董文長、朱承淵、趙崇、謝居安等人,都在翹首以待的看著她。
“子喬參見各位世伯、世叔!”羅子喬對著所有人深深的一躬沉聲說道。
“子喬,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蔣昱上前幾步一把扶住羅子喬,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姑娘,一時間紅了眼眶。
曾經那麼張揚、熱烈的如同一個小太陽似的姑娘,如今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濃的肅殺之氣、麵色蒼白如紙、鳳眸裡滿是濃濃的哀傷和悲痛!
羅子喬很想衝他笑一笑,可緊抿的嘴角仿佛有千斤重,無論如何也彎不起來。
“我們去麟德殿吧!”羅子喬費了好大的力氣終於忍住心中的悲痛,看了所有人一眼後抬起沉重的步伐往麟德殿的方向而去!
“參見鎮北王!”剛剛邁進麟德殿的大殿門口,文武百官們紛紛下跪參拜。
可“參見鎮北王”這短短的五個字卻讓羅子喬心頭一緊,她不要做鎮北王、她隻想做一輩子的鎮北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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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卿平身!我還沒有正式接任王位,大家還是稱呼我為鎮北王世子吧!”羅子喬牙關緊咬、忍著巨大的心痛說出這一句話後緩緩的走進麟德殿。
站在出京前、跟皇帝討要官職南下平叛的那塊地磚上時,羅子喬停了腳步。
她好像看到了五年前那個笑嘻嘻的自已、跪在那跟皇帝要官職、跟她父王一唱一和的與禦史大夫韓謹鬥嘴的場景。
物是人非!
硬生生把眼裡的淚意憋回去,羅子喬緩緩的轉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掃視了一眼滿大殿的文武百官。
他們之間有彷徨的、有忐忑的、有不安的、有對未來充滿了迷茫的!看著這些熟悉的麵孔,羅子喬不禁再次覺得心中一陣陣的絞痛———那些她最熟悉的人已經不在了!
“蔣相,產房之事以了,張氏······”
“張氏難產血崩,雖人已死、但其罪孽深重不可饒恕!臣等跪請鎮北王世子定奪:將張氏滿門抄斬、誅九族!”左相蔣昱說完後一聊衣擺雙膝跪在大殿之上、滿臉的決絕、誓有羅子喬不答應就不起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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