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輕鬆,卻透著對羅子喬絕對的信心——她絕不會被任何外力輕易推上那個位置,也絕不會被任何謠言打倒。
“說真的,” 李元炘收斂了些許玩笑之色,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其實,我現在也擔心,我擔心的是那個傳播謠言的人。”他眼神中閃過一絲冰冷的銳利。 “敢把火點得這麼旺,燒到咱們鎮北王頭上,怕是不想活了。”
蔣昱雲聞言,眼眸驟然深邃, 閃過一抹難以掩藏的擔憂,“這事哪是那麼容易就能解決的!人心比蛇蠍更毒,暗流湧動之中,恐怕這才是開端……”
李元炘那句對謠言散播者的擔憂,像一顆石子投入他的心中,深深看了李元炘一眼,將未完的話咽了下去—— 其實,我現在也擔心,我擔心的是那個傳播謠言的人、以及, 這背後可能掀起的腥風血雨。
他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更深沉的擔憂,這擔憂不僅是為羅子喬的處境,更是為這謠言可能撕開的口子和即將引發的朝堂動蕩。
“有子喬在,我們擔心什麼?”李元炘晃悠了一下長長的馬鞭,嘴角眉梢都是笑意。
“你太樂觀了,” 他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輕得幾不可聞, “這事哪是那麼容易就能解決的!一旦開了口子,各方勢力都會如聞到血腥味的豺狼般蜂擁而至。”
此時,在朱門高牆、庭院深深的韓府內,氣氛卻劍拔弩張,凝重如冰。
“鎮北王,你身為親王、怎可未經主人允許就擅入他人府邸喊打喊殺的?”韓文潤硬著頭皮擋在父親的身前,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 色厲內荏地怒斥著羅子喬。
他努力挺直腰板,試圖以文臣的禮法規矩對抗闖入者的囂張氣焰。
“讓開!別讓我說第二遍。”羅子喬的聲音毫無溫度,如同冰珠砸落玉盤,寒徹骨髓。
她單手拿著那根烏黑油亮的馬鞭,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 鞭梢隨意地往一旁一撥,仿佛隻是驅趕蒼蠅一般。
韓文潤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完全無法抵抗,頓時被扒拉得踉踉蹌蹌了好幾步,狼狽不堪地撞向旁邊的廊柱, 要不是被身後衝上來的家丁一把扶住了,肯定就摔個四仰八叉。
韓文潤一時間隻覺得顏麵儘失, 麵紅耳赤的勉強站住,一回頭就看見堂堂的大周鎮北王已然旁若無人地跨坐在廳堂中央的太師椅上,一腳踩著旁邊的另一個紅木鼓凳的凳麵, 身子微微前傾,下巴微抬,以絕對俯視的姿態,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父親。
那雙淩厲的鳳眸裡沒有絲毫情緒,隻有迫人的威壓,冷冷開口: “說吧,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官話、假話,撈乾的說。”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鐵塊砸在地上。
廳堂裡所有的下人早已被匪氣十足的鎮北王嚇得麵無人色,屏息靜氣,恨不得把自已縮進地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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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多歲的韓謹,這位素以清流風骨自詡的老臣, 被羅子喬闖入家門、馬踏前庭、直闖廳堂的悍匪般的架勢連嚇帶氣得須發皆顫, 渾身上下抖成一團。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此刻算是切身體會到那些被鎮北軍從漠北帶回來的匈奴貴族,為何隻要一提起羅子喬就個個臉色驟變,如同提到地獄羅刹了!這種被她盯著、源自骨髓的恐懼,令人窒息。
韓謹癱坐在圈椅裡,額頭冷汗涔涔,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他望著眼前這位煞神,那雙曾寫下無數犀利奏章的鷹眼,此刻隻剩下驚恐和疲憊。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已再推諉敷衍一句,那把黝黑正亮的馬鞭就會毫不留情地劈下。求生欲壓倒了所有的清高與算計。 “老…老臣說…實話!” 他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痰音,仿佛用儘全身力氣才能擠出這幾個字。
“但說無妨。”羅子喬的語調依舊冰冷,但踩在鼓凳上的腳微微收了收力。 她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緊緊鎖住韓謹,等待著他能吐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實話”。
韓謹深吸一口氣,又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仿佛要把肺腑都咳出來。他用力抹了一把臉,避開那幾乎要洞穿人心的視線,艱難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向羅子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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