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這樣的大帽子。
“你……你不過是與他同流合汙！”衛瑉氣勢已弱，強辯道，“誰不知道你們住一屋，自然替他說話！”
“我是就事論事。”顧文謙寸步不讓，“倒是你，衛瑉，你在此煽動是非，究竟是為了書院公義，還是因為你上月月考落於趙瑜之後，心有不忿，借此泄私憤？”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嘩然。不少學子看向衛瑉的眼神變得玩味起來。衛瑉上月月考確實成績不佳，被蒙童班的“趙瑜”壓了一頭，在勳貴小圈子裡很沒麵子。
“你血口噴人！”衛瑉惱羞成怒，指著顧文謙，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反駁。
場麵一時僵持。騎射教習聞聲趕來，沉著臉將雙方斥開，勒令各自練習，不得再起爭端。
然而，這場校場風波，卻將趙明瑜推到了風口浪尖。衛瑉的話雖然被顧文謙駁斥，但那種“王府公子搶奪寒門機會”的論調，卻在許多寒門學子心中紮下了根，發酵成一種更廣泛、更沉默的敵意。趙明瑜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種被孤立、被排斥的感覺，比之前更加沉重。
次日午後，山長陳老夫子身邊的一位書童來到了蒙童班的齋舍區，找到了正在溫書的趙明瑜。
“趙瑜，山長請你去‘明心齋’一趟。”書童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該來的，總會來。趙明瑜放下書卷，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身旁麵露憂色的顧文謙點了點頭，示意他放心，便跟著書童離開了。
明心齋是山長陳老夫子的靜修與處理書院事務之所，位於書院最幽靜的竹林深處。齋內陳設簡樸，唯有四壁書架與滿室書香彰顯主人身份。
陳老夫子須發皆白，麵容清臒，正坐在臨窗的書案後，手裡拿著一卷書，見趙明瑜進來，示意他不必多禮，指了下對麵的椅子。
趙明瑜依言坐下，垂手靜候。他能感覺到山長那看似渾濁、實則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緩緩掃過。
“趙瑜，”陳老夫子放下書卷，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壓，“或者說，老夫該稱呼你為，趙明瑜，趙二公子？”
趙明瑜心頭一凜，知道山長已查明一切。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長揖到底：“學生趙明瑜，隱瞞身份入書院求學，欺瞞山長與諸位師長，實屬不該，甘受任何責罰。”
陳老夫子沒有立刻叫他起身，沉默了片刻，才道：“你父王北靖王，早年曾與老夫有過一麵之緣，是個明理之人。你隱瞞身份，雖有違書院規矩，但念你年幼，且周文遠事先亦有書信說明原委，情有可原。”
趙明瑜心中稍安，卻聽山長話鋒一轉：“然則，你身份既已泄露，如今書院之內，流言四起，人心浮動。寒門學子疑你倚仗門第，搶奪機會；勳貴子弟譏你故作姿態，沽名釣譽。長此以往，不僅於你求學無益，更會壞了書院清靜向學之風。”
“學生深知給書院帶來困擾，心中惶恐。”趙明瑜依舊保持著揖禮的姿勢。
“惶恐無用。”陳老夫子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蕭疏的竹影，“老夫掌書院數十載，深知世間不平事多矣。門第之見，亦非一日可消。然我鬆濤書院立院之本，在於‘有教無類’，在於‘唯才是舉’。你既有誌於學，不願安享蔭封，此誌可嘉。”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直視趙明瑜：“但誌向需有相應的才學德行相匹配，方能服眾。你月考第五，雖顯才具，然非常例，不足以平息今日之非議。”
趙明瑜直起身，迎向山長的目光，心中已有決斷：“山長教誨，學生銘記。流言因學生而起，自當由學生平息。學生願接受書院任何考較，以證心跡與才學。”
“哦？”陳老夫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你待如何？”
趙明瑜深吸一口氣，朗聲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然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學生懇請山長，允學生於書院‘明倫堂’內，設一公開講席。學生願就近日所習經義，或山長指定題目，與心存疑慮之同窗，乃至書院所有願來聽辨之師長學子，公開辯經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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