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察覺到有人停留，他抬頭，朝趙明瑜局促地笑了笑，又迅速低下頭去。
後來趙明瑜在宗譜上查到，此人論輩分是他堂叔，父親因卷入二十年前的爭儲案被賜死，全家削籍。他在京郊開了間私塾，教書糊口。
考試結束的鑼聲敲響時，夕陽正把貢院的影子拉得老長。
考生們默默交卷，魚貫而出。沒有人交談，沒有人對答案。他們像一群誤入禁地的影子，匆匆來，匆匆去。
趙平走在最後，經過趙明瑜身邊時，忽然停步，深深一揖。
“無論中與不中，”少年聲音發顫，“晚生叩謝大人，給了一條……能挺直腰杆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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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那日，榜前圍觀的百姓稀稀拉拉。
取十八人。頭名是個四十歲的沒落宗室，文章樸實無華，勝在踏實。趙平排在第九，中的評語是“誌堅意誠，基礎稍欠”。
沒有轟動，沒有歡呼。中榜者自己來看了榜，沉默地記下名次，又沉默地離去。仿佛這不是光宗耀祖的喜事，而是一樁不得不為的、隱秘的儀式。
趙明瑜在都察院值房坐了一整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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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世子趙明璋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個食盒。
“母親讓送的，說你今日肯定忘了吃飯。”
食盒打開，是王妃親手做的蓮子羹，還溫著。
兄弟對坐，趙明璋盛了一碗推過去：“我今日路過榜下，看了。”
趙明瑜舀了一勺，沒送進嘴。
“取的人，文章我找人抄來看了。”世子慢慢說，“說實話，若按常科標準，這十八人裡，能中秀才的不過五六人，能中舉的，恐怕一個都沒有。”
勺子在碗沿輕輕一碰。
“但是，”世子看著弟弟，“這十八人今日走出家門時，腰杆比往日直了三分。那些沒考的宗室子弟，茶餘飯後也開始打聽‘四書’到底是什麼了。”他頓了頓，“二弟，你開的不是科，是一扇窗。有人從窗裡跳出去了，更多的人，至少看見了外麵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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