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燃燒的近打河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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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喘氣。”
李以此的聲音極輕，像是貼著岩壁爬行的蛇。
黑暗裡，除了水滴砸在石頭上的單調聲響，隻剩下幾百個心臟在胸腔裡劇烈撞擊的聲音。這裡是怡保地下的廢棄錫礦道，伸手不見五指，隻有腳下渾濁的積水沒過腳踝，冰冷刺骨。
“叮。”
一聲極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從前方拐角傳來。那是刀刃蹭過岩石的聲音。
“有人。”
站在李以此身側的警衛連長“啞巴”雖然不會說話，但手已經摸上了後腰的工兵鏟。那不是用來挖土的，邊緣被磨得像剃刀一樣快。
“是廓爾喀人。”帶路的老礦工渾身都在抖，牙齒磕碰的聲音在這死寂的洞裡顯得格外刺耳，“隻有這幫英國養的‘黑鬼’，才會在靴底釘軟木，走路沒聲。”
李以此猛地捂住老礦工的嘴，將他按進積水裡。
一股腥風撲麵而來。
黑暗中，幾道矮壯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岩壁上方撲下。彎刀破風的聲音淒厲刺耳，直奔前排狼兵的咽喉。
“殺！”
沒有戰術動作，沒有火力掩護。在這狹窄得連槍身都轉不過來的溶洞裡，戰鬥瞬間回歸到了最原始的野獸撕咬。
“噗嗤！”
一名狼兵的脖子被著名的庫爾喀彎刀切開，熱血噴了李以此一臉。但他倒下前，手裡的三棱刺狠狠紮進了對方的小腹，兩個人像糾纏的死蛇一樣滾進水裡。
“別開槍！用鏟子！”
李以此拔出腿上的柯爾特手槍，卻沒扣扳機，而是反手握住槍管，把沉重的槍柄當錘子用，狠狠砸向一個撲過來的黑影。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洞穴裡回蕩。
廣西狼兵是山裡的狼，廓爾喀兵是雪山的鷹。但在這地底深處，狼比鷹更狠。
“啞巴”扔掉了鏟子，在黑暗中憑借聽聲辨位，雙手死死箍住一個廓爾喀兵的脖子。任憑對方的彎刀在他的後背劃出一道道血槽，他愣是一聲不吭，直到手裡的脖頸發出“哢嚓”一聲脆響。
十分鐘。
慘叫聲、骨裂聲、入水聲逐漸平息。
李以此劃燃了一根火柴。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這一方地獄。狹窄的過道裡堆疊著三十多具屍體，暗河的水已經被染成了醬紫色。最後一名廓爾喀少尉背靠岩壁，喉管被咬斷了，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把刻著女皇徽章的彎刀。
“把弟兄們的牌子摘了。”李以此吹滅火柴，聲音有些沙啞，“剩下的路，踩著他們的屍體過。”
……
黎明，近打河穀。
英軍炮兵陣地設在半山腰，六門25磅野戰炮正昂著炮口，對著山下的礦坑入口進行例行轟炸。
“加糖，多加點奶。”
英軍炮兵少校坐在彈藥箱上，手裡端著精致的骨瓷茶杯。他看著山下炸起的煙塵，心情不錯。那些中國軍隊被壓製在礦坑裡一整夜了，哪怕是老鼠也該被炸暈了。
“少校，那邊的通風口怎麼沒冒煙了？”一名填彈手疑惑地指著身後的一處亂石堆。
那裡是廢棄礦井的排氣口，平時總是冒著地熱白氣。
少校轉過頭，剛想說話，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
那原本隻有臉盆大的排氣口，不知何時被炸開了一個大洞。一個個滿身黑泥、如同地獄惡鬼般的士兵，正端著刺刀從裡麵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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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一個軍官，臉上半紅半黑，全是乾涸的血跡。
“那是……”少校手裡的茶杯滑落。
“是你祖宗！”
李以此從兩米高的土坎上一躍而下，手裡的衝鋒槍頂著少校的胸口就是一梭子。
“噠噠噠噠！”
清脆的槍聲打破了炮兵陣地的早晨。
“搶炮！調頭！”李以此一腳踢開少校的屍體，怒吼聲震得耳膜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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