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
……
三天後，新加坡港口的一處隱秘倉庫。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混合著酒精和原棉的怪味。
並沒有機器的轟鳴聲，隻有數千名女工在縫紉機前沉默勞作的沙沙聲。
李以此站在二樓的連廊上，看著下方堆積如山的白色物資。
“李先生的生意經，總是讓人看不懂。”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那是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中年人，手裡提著一個藤條箱子。
他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賬房先生，但站在那裡，卻像一顆釘進地裡的鉚釘。
北方特使，代號“掌櫃”。
“看不懂才好賺錢。”
李以此沒有回頭，目光依舊盯著流水線。
“林先生還好嗎？”
“不太好。”
掌櫃走到欄杆旁，看著那些正在被打包的油布棉衣，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孩子們已經進山了。”
“走得急，家裡窮，很多人還穿著夏天的單衣。”
“有人說，隻要跑起來就不冷了。可那是騙鬼的話。”
掌櫃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沉重。
“李先生，這批貨，你要多少錢？”
“如果是黃金，我現在沒有。如果是欠條，我可以打，但這輩子不一定還得起。”
李以此轉過身，看著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男人。
對方的袖口磨破了，露出了裡麵洗得發白的襯衣。
“錢？”
李以此笑了，笑得有些涼薄。
“掌櫃的，你太小看我李某人了。”
“我是個軍閥，貪財好色，唯利是圖。這點全南洋都知道。”
他走到一箱剛封口的棉衣旁，伸手拍了拍箱子。
箱子上印著一串英文：**“Premium Bananas”（特級香蕉）**。
“但這批貨，我不收錢。”
“我要你們幫我做一件事。”
掌櫃抬起頭，眼神警惕：“什麼事？”
“如果有一天，美國人真的被打痛了，不得不坐在談判桌上簽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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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以此湊近掌櫃，聲音低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幫我告訴他們，這世界上不僅有一個中國。”
“而在南洋，還有一群手裡拿著槍，不想當狗的華人。”
掌櫃愣住了。
他看著李以此，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軍閥。
許久，他緩緩抬起手，極其鄭重地抱拳，深鞠一躬。
“這份情，家裡記下了。”
“隻要那麵紅旗還在，南洋的燈，就不會滅。”
……
深夜，暴雨初歇。
三艘掛著巴拿馬國旗的萬噸貨輪，在夜色的掩護下緩緩駛離新加坡港。
沒有汽笛聲，沒有送行的人群。
隻有碼頭的探照燈偶爾掃過船舷，照亮了那些偽裝成水果箱的物資。
十萬套特製棉衣。
五百噸高度白酒。
還有三千箱從美國人那裡訛來的高熱量午餐肉罐頭。
李以此站在燈塔的陰影裡，任由海風吹亂他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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