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木內景佐看著憲兵隊帶回來的一具屍體以及兩名被捕的中國特工，眉頭緊鎖。
他內心的天平逐漸傾斜，畢竟這是敵人的誘餌的話，那代價是不是大了一些。
‘難道敵人真的換了目標？’木內心中暗道。
他揮揮手，讓長穀將人帶下去審訊後，開始重新複盤整個事件。
首先就是特高課發現中國特工打聽和江灣倉庫有關的消息，在接到這個情報後，他便開始對江灣倉庫示警，並加強了守備工作。
果不其然，在福岡倉庫的泄水口附近，發現了中國特工的蹤跡。
接著就出現了彙山碼頭的事情，而且通過審訊被俘中國特工，確認他們的任務是偵查碼頭的情況。
‘邏輯說的通...’
‘但...還是小心為上...’
木內將自已帶入到‘高峰’的視角，重新審視了一番計劃，最終得出了結論。
‘看來高峰的目標並不明確...隻要是軍事目標，都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這個結論讓木內有些頭疼，這個範圍太大了，不過好在江灣倉庫和彙山碼頭，應該不會再作為敵人的目標了。
畢竟經過這一鬨，傻子也知道加強守備，他們犯不著用雞蛋碰石頭。
‘下一步會是哪呢？’木內不想被牽著鼻子走，現在最好的方式就是在敵人發動前，找到敵人，一舉滅殺。
幾個小時後，長穀拿著寥寥幾張沾染鮮血的口供來到了木內麵前，說道：“課長，這是口供....”
木內接過口供，仔細的瀏覽了一遍，上麵的內容雖然不多，但足以證明李越之前的口供並沒有任何問題。
中國特工確實在偵查彙山碼頭...
有了這些佐證，木內終於肯定了自已心中的想法。
“加強對彙山碼頭的防備...”
...
與此同時，高峰也收到了詳細的情報，情報是由王天風親自撰寫的，就是想詳細說明他的想法。
‘唉——！’高峰長長的歎了口氣，有些話想說又說不出口。
說白了，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當中，這些人與其說是王天風出賣的，不如說是高峰出賣的。
他沒有把這份責任推給執行命令的王天風，而是在內心裡坦然將‘出賣’的終極責任攬到了自已身上。
良久，高峰定定心神，說道：“有家眷的，加倍撫恤...叛逃者，下追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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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隻下令，暫時不動手...”
“...是。”陳洪的聲音低沉，心情同樣很複雜。
他抬起頭，看到陳洪依然垂首而立，肩背卻不像往日那般挺拔。高峰的嘴角慢慢牽起一個弧度，那笑容裡沒有多少暖意，倒像是疲憊到了極點，又像是自嘲。
“怎麼？”他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沙啞，“覺得我太雙標了？前頭出賣了別人，後麵就下追殺令？”
作為始作俑者，他的內心同樣在經受煎熬，他需要陳洪的理解，甚至需要一場辯論來確認或撫平自已內心的矛盾。
他需要用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保持自已人性的‘痛感’，防止自已徹底淪為冰冷的機器。
“陳洪.”高峰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的異常，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已無關的小事：“你知道，坐在我這個位置上，第一件要丟掉的東西是什麼嗎？”
“不是仁慈，不是猶豫，”高峰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虛幻的暖意。
“是‘清白’的妄想。總想著手上能不沾血，心裡能不留債，把事情辦了，把仗打贏，然後還能乾乾淨淨地走出去……那是孩子氣的夢。”
他端著酒杯，踱到窗前，背對著陳洪，望著外麵逐漸亮起的零星燈火。
“王天風是刀，很快，很利，有時候甚至過於興奮。但刀指向哪裡，是我定的。李越那組人，從他們被選入這個計劃開始，他們的結局隻有一種：用他們的血，把戲做真。”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殘酒一飲而儘，仿佛連同剛才那句帶著血腥味的話也一同咽下。再開口時，聲音已冷淡得不帶一絲波瀾：“傳我命令，‘天堂計劃’‘警衣獄食’計劃同步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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