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厲行淵自始至終從容淡定,眉目舒展、神色坦蕩,無半分閃躲、戒備與怨懟,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疏離模樣。
心底的疑慮就此悄然散去。
戚雪玲暗自篤定,厲行淵必然一無所知,根本查不到那日的刺殺是她暗中授意。
若是他知曉真相,眼底絕不會如此平靜淡然,勢必會暗藏鋒芒與防備。
心中大石落地,戚雪玲徹底放下戒備,席間氣氛也隨之愈發平和,兩人默契不再提及刺殺舊事,安靜對坐用餐。
待宴席落幕,禮數周全,厲行淵適時起身,身姿挺拔矜貴,微微頷首行禮,語氣沉穩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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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戚小姐盛情款待,時辰已晚,我先行告退。」
語畢,他不等戚雪玲挽留,便從容轉身離去,步履沉穩,背影清寂,悄然退出這座看似安寧、實則暗藏機心的別院。
隨著厲行淵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庭院儘頭,別院的溫潤氛圍瞬間蕩然無存。
方才還溫婉平和、笑意得體的戚雪玲,眉眼驟然一冷,眼底褪去所有溫和,取而代之的是層層疊疊的複雜神色。
有疑慮,有忌憚,還有一絲拿捏不準的深沉算計。
厲行淵的淡定太過完美,無懈可擊,反倒讓她心底依舊存疑,無法全然安心。
晚風驟起,吹得簷下燈籠輕輕晃動,光影斑駁,映得她側臉陰鷙冷冽。
這時,一道沉穩腳步聲悄然靠近,蔡國華躬身步入庭院,垂首沉聲匯報。
「小姐,屬下等人已連夜趕至羊城別院,撲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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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凝重,繼續稟報詳情。
「華陽道長原本居住的別院人去樓空,屋內整潔,並無久留痕跡,顯然是提前得知風聲,早已撤離。」
聽聞此話,戚雪玲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笑意森涼,帶著幾分譏諷與狠厲。
「嗬,華陽道長精通推演卜算,能窺天道、知因果,自然能提前算出有人要暗中取他性命。」
華陽道長能隔空破掉玉陽的術法,提前預知殺機脫身,並不算稀奇。
戚雪玲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眼底殺機畢露,語氣冷得刺骨,字字帶著決絕的殺伐之意。
「傳令下去,派人二十四小時全城打探,深挖華陽道長的一切蹤跡。」
「無論他藏身何處,一旦查到半點線索,殺無赦!」
此人屢次壞她大事,阻她布局,已然成為她的心腹大患,絕無半分留存的必要。
蔡國華神色肅穆,躬身沉聲領命。
「是!屬下即刻部署。」
話音落,他轉身退下,火速外出安排追查事宜。
空寂的庭院裡隻剩戚雪玲一人,燈火搖曳,映著她孤冷陰狠的眉眼。
暗流未歇,殺局再起,整片江城的夜色,愈發暗沉凜冽。
同一時刻,香江清幽別院。
院中無奢華陳設,隻石桌石凳清雅古樸,一壺清茶已然沏好,熱氣裊裊,茶香清幽綿長。
華陽道長一身素色道袍,靜坐於石凳之上,身姿安然,眉目溫潤悠遠,周身縈繞著中正渾厚的淡淡道韻,靜謐脫俗,仿佛早已在此等候許久。
無需問詢,無需通報,道長儼然早已洞悉他的來意與行蹤。
餘寒目光一凝,心底驟然清明。
他久經歷練,識人無數,此刻一眼便看出眼前這位道長絕非普通隱世之人。
其身氣息沉穩淵深,道法內斂藏鋒,看似平和無爭,實則底蘊深不可測,也瞬間明白為何師長特意囑託,務必由他親自登門恭請,不敢有半分怠慢。
「施主遠道而來,一路辛苦,請坐。」
華陽道長抬眸,聲線溫潤淡然,不疾不徐,抬手示意餘寒落座。
餘寒壓下心底的敬畏,依言落座,沒有半分多餘寒暄,徑直肅身正色,坦言道明來意。
「道長,晚輩餘寒,奉師長霍霆之之命,專程從羊城趕來香江。」
「今日登門,隻為懇請道長入世,出手相救霍家眾人性命,化解霍家此番生死劫數。」
聽聞此言,華陽道長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目光悠遠望向沉沉夜空,似早已勘破世事因果,瞭然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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