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很好,不是指你給我看的那些,而是,包括你扔掉的那些。”
周聿呈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似乎不明白岑音是什麼意思。
岑音笑著解釋道:“你花了很多時間,耐心地去完成那些作品,這本來已經是一件很值得誇獎的事情,即便那些你覺得不好的作品,也不是錯誤,而是你努力的證明,所以,它們同樣很好很好,同樣值得我給你獎勵,姐姐這麼說,你能理解嗎?”
周聿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岑音去櫃台買了個甜筒,遞給他時,小家夥表現得比考試還緊張,似乎憋著一口氣似的挺著胸膛,直到完全把它接進手裡,那口氣才慢慢被吐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纖長的眼睫輕輕顫了顫,像是第一次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這種東西。
岑音抽了張紙巾,動作輕柔地幫他擦去手上沾到的冰淇淋:“下次,即便是你覺得不好看的作品,也可以給姐姐看的,不用扔掉,姐姐會很喜歡。”
“真的嗎?”周聿呈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嗯!”岑音伸出手,“我們拉鉤!”
周聿呈猶豫著用軟軟的小指勾住她的,拇指印下的那一刻,岑音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了淡淡的笑意。
傍晚時分,把周聿呈送回家後,岑音饑腸轆轆,直奔家門,但距離家門口還有三四十米的時候,她遙遙看到,門邊牆壁上好像靠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人低垂著腦袋,看不清容顏,但看穿著,年紀應該不大。
岑音一開始以為是許南驍,但想想又覺得不會,林豔前幾天把家裡鑰匙都直接給他了,如果是他的話,沒必要在門口等著。
她往前走了幾步,對方似乎也聽到動靜,偏過頭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岑音才認出,居然是孫浩洋。
昨天謝師宴上不歡而散後,岑音把孫浩洋的微信都刪了,她以為倆人應該就此老死不相往來了,卻沒想到今天他就找到了家門口。
“你怎麼知道我家在哪兒的?”岑音走到他麵前,神色淡淡地問。
“以前在辦公室看到過你的信息表。”孫浩洋尷尬地撓了撓臉,清醒過後的他,似乎又恢複了岑音記憶裡的那副溫和模樣,“我是來道歉的,不好意思啊,我昨天真的是喝多了,才口不擇言的,我現在都理解不了我怎麼會說那種話。”
性騷擾、家暴、甚至殺人……男人,總喜歡用“喝多了”來解釋一切暴行。
似乎這樣說之後,那一切暴行就完全是可以原諒的,因為那不是他們的本性,而是酒精脅迫了他們的靈魂,驅使他們做出了本身完全不想做的事。
可岑音卻覺得,那恰恰就是他們的本性,隻是酒精,讓他們辛苦隱藏的東西終於暴露了而已。
但此刻,岑音已經不想和他糾纏過多。
她點了點頭,略顯冷淡地說:“好,我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態度太過平和,給了孫浩洋一種他被原諒了的錯覺,他的臉上揚起一絲笑意,舉起手裡的禮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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