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嶺。
四麵山峰如屏，將天光擋去了大半。
殷長燼從半空中落下來，他的身形有些踉蹌，龍袍被赤霄焚天符燒去大半，焦黑的殘片搭在身上。
胸口那處被八品符籙轟出的窟窿還翻湧著黑氣，血肉緩慢地蠕動著，卻始終無法完全合上，焚天符的餘火仍黏在他的骨肉深處。
殷長燼從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天。
前朝末帝，大玄皇朝的最後一位真龍天子。
死後化僵，在黑風嶺下被鎮壓了萬年。
他以為自己破封而出，便是天地翻覆的開始。
卻沒想到，破封不過幾日，便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後輩，用一張符籙打成了這副鬼樣子。
他落在一處黑色的石台上，這裡是黑風嶺的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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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萬年前，這裡曾是大玄皇朝最後的行宮。
後來皇朝覆滅，行宮被夷平，再後來，這裡成了他的埋骨之地。
那些傢夥在他身上壓了三十六道封屍大印，又利用黑風嶺的地脈才將他的屍身鎮在了這裡。
如今，那三十六道大印已經被撕開了十幾道。
剩下的十幾道也搖搖欲墜，隨時都會碎開。
石台上，一個人正背對著他蹲在地上。
那人極瘦，瘦得像一根從石頭縫裡長出來的竹竿。
他的頭髮披散著，山風一吹，便露出他那張細長的臉。
陰十九，師承百蠻山鬼屍窟，修的是九陰禦屍咒一脈的左道。
北齊朝中，不少見不得光的事，都和他脫不了乾係。
這一次，完顏洪烈死了兒子，北齊折了一船精銳，司馬淵便讓他入天鳳皇朝，解決掉始作俑者。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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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十九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忽然轉頭仔細打量殷長燼。
「你傷得不輕啊。」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的語氣之中多了一絲凝重。
「難道是鎮魔司的秦震嶽來了？」
在他看來，能夠將眼前飛僵傷成這樣的，除了秦震嶽還真想不出第二個人了。
「不是。」
殷長燼搖了搖頭，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甚至是有些難以啟齒。
「就是你此行要殺的人——顧長歌！」
此話一出，陰十九的臉皮直接抽了一下。
「你說一個金丹境，把你打成了這樣？」
殷長燼沒有立刻接話，他走到石台邊緣，望著那些從地底不斷滲出的陰氣。
陰氣從四麵八方朝石台遊來，可它們的力量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身上有一張八品符籙。」
要不是看在陰十九將他放出來的份上，他甚至懷疑陰十九是聯手鎮魔司故意陰他。
一個金丹境手中竟然有一張八品符籙，他險些就回不來了。
此刻，陰十九的呼吸直接停了一瞬。
「八品？」
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暗自慶幸，幸好沒有直接對楚風出手，而是選擇了借刀殺人。
否則，他恐怕已經死在了那張八品符籙之下了。
畢竟，他可不像殷長燼這般鋼筋鐵骨。
「司馬淵隻告訴我，顧長歌是個剛冒頭的小輩，他可沒說這個顧長歌手裡有八品符籙。」
說到這，陰十九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原本的計劃很簡單，放出這隻飛僵，足夠將楚楓一行人儘數撕碎。
他隻需要在黑風嶺等著，等飛僵殺了人回來，再借萬屍吞陰陣助它突破，然後便可功成身退，回北齊復命。
留下這麼一隻對天鳳皇朝恨之入骨的飛僵，也足夠將天鳳皇朝攪得天翻地覆了。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要如何向司馬淵請功，可現在看來，事情並沒有他想的那麼順。
「那個顧長歌，到底是什麼來頭？」
陰十九驟然抬頭，目光被天上一道極小的黑點給勾住了。
那是一隻麻雀，從南邊的山口方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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