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耳光驟響廢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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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卷著塵土從北邊刮來，葉璃站在荒宅門口，手裡還攥著那張濕紙。遠處馬蹄聲越來越近，她沒有動。
馬停在三丈外。
墨修堯被人扶下馬車，輪椅落地時發出沉悶的響聲。隨行侍從退到院外，隻留他一人在門前。
“你找到他了？”他開口，聲音不高。
葉璃點頭，側身讓開門道，“在裡麵。”
墨修堯推動輪椅進去，經過她身邊時，袖口掠過一道寒光。他沒看她，徑直進了屋。
墨景黎躺在地上，四肢僵直，嘴邊有血跡。墨修堯停下輪椅，盯著他看了幾息，抬手掀開了他的眼皮。
“點了昏穴？”
“嗯。”葉璃站在門檻上，“他還想服毒，被我打掉了。”
墨修堯伸手探進他懷裡，摸出一塊令牌，翻看了一眼，扔在地上。他右手按上輪椅扶手，指節微微發緊。
“你說他知道孩子去向。”
“他說謊。”葉璃走進來，把濕紙遞過去，“北地縣衙的印是真的。孩子已經有人照看。”
墨修堯接過紙，沒看，放在膝上。
屋裡靜了一會兒。
“你知道他為什麼穿絳紫袍？”墨修堯忽然問。
葉璃搖頭。
“那是我母妃最愛的顏色。”他聲音平得沒有起伏，“先帝在時，宮裡不準用這個色。後來我封王，第一道請旨就是求這塊布料。滿朝都說我瘋了，為一件衣裳得罪禮部。可他們不知道，我母妃死前最後一件衣裳，就是這種顏色。”
他頓了頓，右眼看向牆角那串九連玉環，靜靜躺在灰堆旁。
“他學我。穿我的衣，坐我的位，連聽戲都要挑《霸王別姬》。可他永遠不明白，我不靠這些活著。”
葉璃沒說話。
墨修堯轉過輪椅，麵向她，“你打算怎麼處置他？”
“交朝廷。”
“朝廷？”他冷笑，“現在掌權的是誰？是你那個好父親？還是沐陽侯？他們會審他？會判他？還是會把他關進一座軟牢，等風頭過去再放出來？”
“那就由你定。”她說。
“我？”他抬頭看她，眼神忽然銳利，“你以為我想碰這個人？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和他扯上關係。可你現在告訴我，他背後牽著北戎，牽著驪山血案，牽著假孕風波——這些事哪一件能繞開我？”
葉璃看著他，“所以我來找你。”
“不是找我。”他打斷她，“是把人丟在我麵前，讓我收拾爛攤子。你很清楚，隻要他活著，就必須由我來壓住這件事。因為隻有我，能讓皇帝信。”
她沒反駁。
墨修堯推著輪椅往門口走，半道停下，“帶他回府。關進西跨院的地牢。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能見。”
“包括我？”
“包括你。”
他出了門，侍從立刻上前準備抬輪椅上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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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璃跟出來，“你怕我說錯話？還是怕你管不住自己？”
墨修堯動作一頓。
他沒回頭，左手慢慢握緊扶手。
“十七歲那年，我在床上躺了三個月。每天聽見外麵報功的聲音，說那些殺我將士的人升了官、得了賞。我咬破嘴唇不吭聲，就等著有一天能親手把他們拖到眼前。可等我真見到第一個的時候——”
他停了一下。
“我把刀插進了自己大腿。因為我知道，隻要我動手，後麵就收不住。而我還不能死，也不能瘋。”
葉璃站在原地。
“所以你現在要我走開？”
“你要我活著。”他說，“那就別逼我殺人。”
馬車走了。
葉璃獨自站在空宅前，風吹起她的裙角。
兩天後，定王府西跨院。
守衛換了四班，全是墨修堯的親兵。沒人進出，也沒傳出任何聲響。
葉璃去了三次，都被攔下。
第四天清晨，她收到一張字條，隻有兩個字：**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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