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遺書冷觀命如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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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景黎的手背還在滲血，他盯著葉璃，眼裡沒有怒意，反而浮起一絲笑。那笑很淺，卻讓空氣沉了一瞬。
葉璃沒動，手裡的匕首垂在身側，刀尖朝地。
“你不怕我撕了協議？”墨景黎說。
“你不會。”她說，“你要的不是死人，是場麵。”
墨景黎收了短刀，從袖中取出一方白布擦手。他動作不急，像是早有準備。“你知道父王現在在哪？”
“我不知道。”她說，“但我知道你現在走不了。”
“哦？”他抬眼。
“城門半個時辰前關閉，禁軍換防提前兩刻，西街巡防加了雙哨。”她看著他，“你安排的人進不來，出不去。你被困在這座城裡了。”
墨景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聲：“那你呢？你以為你還能回王府？你身上沾了我的血，巡防隊隻要查到半點痕跡，第一個拿你是問。”
“我不用回去。”她說，“我也沒打算活著走出去。”
她把匕首收回袖中，從懷裡取出一封信，遞過去。
墨景黎沒接。
“這是寫給墨修堯的。”她說，“你若不信，可以看。”
他遲疑一瞬，伸手接過，拆開信封。
紙上字跡清瘦，隻寫了三行：
**“我負你一次，還你十次。
定國府無罪，葉家血脈由你庇護。
不必尋我，我自會了斷。”**
落款是她的名字。
墨景黎看完，抬眼看她：“你就這麼肯定，我會放他？”
“你不放，北戎不會認你。”她說，“你借他們的兵，就得守他們的約。你今日若殺定王，明日他們就會殺你。”
墨景黎盯著她，半晌沒說話。
風從地道口吹進來，卷起地上一層灰。遠處傳來更鼓聲，已是戌時。
“你真以為，”他慢慢開口，“你能用一封遺書換他活命？”
“我不是換他活命。”她說，“我是讓你覺得，你贏了。”
墨景黎眯起眼。
“你想要百官麵前的認罪，想要金鑾殿上的自儘，想要天下人都知道，定王府謀反，主母伏誅。”她看著他，“所以我來了。我來演這出戲。但你得答應我，讓他活著，讓定國府的人活著。”
墨景黎冷笑：“然後呢？等我登基，再把你捧成忠烈夫人？”
“不用。”她說，“你隻需要讓我走進金鑾殿，說完那句話，然後——”她頓了頓，“你當著百官的麵殺了我，就夠了。”
地道裡安靜下來。
墨景黎看著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很。她站得直，聲音穩，沒有求，沒有懼，甚至連眼神都沒閃一下。
他見過太多人在絕境中哭喊、掙紮、討饒。可她不是。
她像是一早就選好了路，一步一步走到這裡。
“你不怕死？”他問。
“怕。”她說，“但我更怕他死。”
墨景黎把手裡的信折好，放進懷裡。“好。我答應你。明日早朝，你入金鑾殿，當眾認罪，自儘謝罪。我保定王性命，保定國府平安。”
她點頭。
“不過——”他忽然抬手，指向她，“你得先寫一份供詞。列明你勾結北戎的證據，聯絡人、時間、地點，一樣不能少。我要讓百官信服。”
她沒猶豫：“可以。”
“還有，”他走近一步，“你得穿命婦禮服進去。鳳冠霞帔，全副儀仗。我要讓所有人看見，定國夫人是如何伏法的。”
她看著他：“我可以穿。”
“那就這麼說定了。”他轉身走向馬車，“我給你一個時辰。供詞寫好，送到黎王府西角門。天亮前，我要看到你站在金鑾殿門口。”
馬車簾子落下，車輪滾動，漸漸遠去。
葉璃站在原地，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些發涼。
她沒回空屋，也沒去王府。她走進城東一條窄巷，推開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屋裡沒人，桌上點著一盞油燈，紙筆已備好。
她坐下，提筆開始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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