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偽信惑謀迷霧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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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還在宮門外響著。
葉璃和墨修堯並肩走出大殿，風迎麵吹來，帶著沙塵。她抬手擋了一下眼睛，腳步沒停。城樓方向有兵卒在跑動，鐵甲相撞的聲音一陣陣傳來。
他們上了馬車，車輪碾過青石路，顛得厲害。
墨修堯靠在角落，一隻手撐著腰側。他臉色有些白，額角滲出一層汗。葉璃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隻是把身上的狐裘往他那邊拉了拉。
“你不必去。”他說。
“我已經去了。”她答。
車外有人喊話，是守門的將領。車簾掀開一條縫，通報前方道路清空，禁軍已布防四門。墨修堯點頭，示意繼續走。
到了城樓下，幾個將領已經等在那裡。他們看見墨修堯下車時動作遲緩，互相看了一眼，沒人開口問。一人遞上披風，另一人呈上戰報。
北戎前鋒距京城七十裡，三座邊鎮失守，百姓正在往內地逃。鐵浮屠騎兵行進極快，若無阻截，明日午時可抵城外五裡紮營。
“工部火器營呢？”墨修堯問。
“已在南牆架設霹靂炮，滾木礌石備齊，油鍋也燒上了。”
“傳令下去，所有城門隻準進不準出，外來流民繞道西郊安置，由府衙登記造冊。”
將領應聲退下。
葉璃站在一旁，聽見遠處傳來哭聲。是逃難的人群被攔在護城河外，正跪地求放行。守兵持矛列隊，沒有鬆動。
她轉身走向側門。
“你去哪？”墨修堯問。
“去看看那些人。”她說。
他沒攔她。
她穿過兵列，走到柵欄前。一個婦人抱著孩子跪在泥裡，頭發散亂，臉上全是淚。孩子發著燒，嘴唇乾裂。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很燙。
“我們是從柳鎮來的。”婦人哭著說，“鎮子昨夜就沒了，火一直燒到天亮。我男人……死在橋頭。”
葉璃讓隨行的醫官上前查看。孩子是受了驚又中了暑，需灌藥降溫。她取下腰間水囊，喂了一口水。
人群開始騷動。
有人認出了她。
“是定國夫人！”
“她沒死？朝廷不是說……”
聲音越來越大。有人往前擠，想求見。守兵緊張起來，長矛向前壓。
葉璃站直身子，抬手示意安靜。
“我知道你們苦。”她說，“但城門不能開。一旦混入奸細，全城都會遭殃。我會讓府衙給你們送飯送藥，孩子優先救治。”
她回頭對負責的官員說：“搭棚子，分男女區域，每日早晚清點人數。若有病症，單獨隔離。”
官員領命而去。
她走回城樓時，墨修堯正看著地圖。他手指點在雁門關的位置，眉頭沒鬆開。
“你給了他們希望。”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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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希望，他們會自己搶命。”她答。
他抬頭看她：“你也知道，這一戰打完，不管勝敗，朝中都不會再容你。”
她站著沒動。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回來？”
她低頭看他坐著的輪椅，又看向城牆外的荒野。
“因為我走不了。”她說，“驪山三百人不是我一個人的債。隻要我還活著，就得扛著。”
他沒再問。
天黑前，十三城兵馬陸續抵達城外駐紮。旗號雜亂，但都是舊日鎮北軍的底子。夜裡燃起連營火光，像一條橫在地上的長龍。
墨修堯讓人搬來一張椅子，放在城樓最高處。他坐上去，不再用輪椅。腿還是動不了，但他挺直了背。
葉璃陪在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名單。是暗衛傳來的消息：北戎軍中有兩名副將曾是大昭降兵，可用重金策反。但她懷疑其中有詐，怕是反間計。
“你信嗎？”她問。
“不信。”他說，“但他們敢派降將帶兵，說明北戎內部也不穩。我們可以利用。”
他提筆寫了兩封信，一封用明語，一封用密文。交給親信分別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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