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潑水滅火輪碾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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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衝天而起，映得葉璃半邊臉發紅。她正伏身在糧倉後巷的土牆下，三名暗衛已分兩路散開，一人攀上東坡草垛，兩人潛入北嶺密林。她聽見遠處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油布裹著硫磺被點燃的聲音，緊接著一股焦臭味隨風飄來。
她立刻起身，貼著牆根疾行十步，拐過角門便看見一處柴堆正在冒煙，火星已經爬上乾草頂棚，離糧倉主庫不過二十步遠。有人從外側挖了地道，將引火物埋進土層，此刻火舌正順著縫隙往上舔。
“放水！”她低喝。
身後兩名親兵抬著木桶衝上來，嘩啦一聲潑出，火苗被壓下去一瞬，可底下還有餘燼未滅。第二桶水剛倒完，那柴堆又騰起一股黑煙，顯然是用了浸過油脂的布條纏繞樹皮，外麵裹泥，裡麵藏火，極難撲滅。
葉璃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地麵，土是溫的。她抽出袖中匕首，在冒煙處劃開一道口子，果然看到一根細竹管通向地下，管口已被燒裂，正不斷滲出淡黃色液體——那是工部特製的助燃油，一點即燃，遇水不熄。
“堵住源頭。”她說，“這火不是從上麵點的，是從下麵燒的。”
親兵立刻動手挖土，挖到三尺深時發現一條橫向掘進的暗溝，長約十五步，直通營區外牆。溝底鋪滿油氈和碎木，儘頭還卡著一個鐵皮罐，罐身炸裂，殘留火焰仍在緩慢燃燒。
“不是巡防隊的人乾的。”她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能拿到工部火油、知道營內地脈走向、還能避開夜巡路線……這是內鬼。”
話音未落，西麵又亮起一片火光。那邊靠近馬廄，正是方才哨兵逃走的方向。火勢蔓延得快，顯然也用了同樣的手法。
她轉身就往回跑，腳下一滑差點摔倒，低頭才發現地上有車轍印，新碾出來的，輪距窄而深，像是小型推車留下的。她順著痕跡追了十幾步，發現它最終消失在糧倉西側的一排空屋之間。
那裡原本是存放農具的舊庫房，眼下大門緊閉，門縫裡透不出光。但她注意到門前的土路上，有一小片濕痕，形狀不規則，像是有人提水進來又潑出去的樣子。
葉璃靠牆站立片刻，調整呼吸。她知道不能再等命令了。墨修堯坐鎮中央大帳，掌控全局，但戰場瞬息萬變，有些事必須當場決斷。
她推開門，屋裡漆黑一片。借著外頭火光掃了一眼，隻見角落堆著幾捆乾草，中間擺著一張破桌，桌上有個空桶，桶底還沾著油漬。她走近查看，發現地板有鬆動的痕跡。用力一掀，一塊三尺見方的木板被揭開，下麵是一條豎井，約莫一人高，底部連著剛才那條暗溝。
火源就是從這裡接入的。
她取出火折子吹亮，照見井壁上有刮痕，明顯有人上下過。再往下看，井底橫著一根竹竿，竿頭綁著布條，已被燒焦。這不是一次性的陷阱，是可以反複使用的通道。
“難怪第一波爆炸隻是幌子。”她低聲說，“他們要的是持續點火，逼我們把兵力分散。”
她合上木板，走出屋子，立即召來一名親兵：“去告訴定王，敵手不止一路，用的是地下引火道，水源壓製無效，必須封死所有連接口。另派工役帶鐵鍬和濕泥，按我標記的位置填埋三處暗溝入口。”
親兵領命而去。
她沒有停下。沿著車轍印繼續向前追查，直到看見一輛傾倒的獨輪車卡在兩棵樹之間。車上殘留半袋石灰粉，用來掩蓋氣味和足跡。她蹲下檢查車輪，發現右側軸心有細微裂紋，說明曾超載行駛。這種車通常是雜役用來運料的，出現在禁區內本身就是異常。
她順著車轍反向追溯，最終回到營區西南角的一個廢棄磨坊。那裡本應鎖門封存，可門閂被人鋸斷了。推門進去，裡麵空無一人，但地上有大量拖拽痕跡，牆角還留著半截繩索，打的是軍中標準結法。
她眉頭皺緊。
這不是普通奸細能做到的布局。線路設計精準，時間把握嚴密，工具使用專業，甚至懂得利用地形遮蔽視線。對方要麼曾在軍中服役，要麼接受過係統訓練。
她掏出匕首，在門框內側刻下一個“X”記號——這是驪山暗語中的“清除”，表示此地已完成排查並準備封鎖。
剛收回手，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銅鑼聲。三長一短，是糧倉核心區發出的最高警報。
她立刻折返。
奔至半途，迎麵撞上一支巡邏隊。帶隊的是定王府親衛副統領沈七，滿臉煙灰，右臂包著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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