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明相打臉,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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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歸京那日,百官第一次再見謝韶音。
十餘日不見,她身形似乎更顯清峭,如劍出鞘三分,威勢迫人。
她自漢白玉階下穩步而來,一身竹青鬥篷,領口簇著銀灰風毛,在凜冽晨風中步履生風。
待行至殿前,信手解下鬥篷向後一遞,動作利落如解戰袍。
四周瞬間細微的抽氣聲。
一頂七梁進賢冠將滿頭墨發束得一絲不苟,額間一片光潔,愈顯得那雙鳳眸清冽如雪原寒泉。
而最令人心驚的,是她身披的那一襲絳紫朝服——那上麵赫然盤踞著四爪蟒紋!
巨蟒盤繞雲間,輝光隱現,襯得她宛若一柄收入匣中的名劍,風華斂儘。
禮部工部二位侍郎上前打招呼。
方鬆璞也側身作揖。
畢竟他們都算是和謝韶音有過交集的人。
謝韶音拱手回禮。
卻聽人群中傳來一聲不大不小的嗤笑:“不倫不類。”
幾個正欲上前拱手道賀的官員,聞聲動作一僵,訕訕地縮了回去。
一片寂靜中,一位身著鶴服的中年官員越眾而出,緩步走向謝韶音。
他麵容慈和,語氣溫厚得如同自家長輩:“韶音,別來無恙啊!”
謝韶音駐足,清冷的目光在他臉上淡淡一轉,帶著純粹的疑惑,仿佛在看一個全然陌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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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芝懷麵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自我解嘲般笑道:
“瞧我,都忘了已是五年多未見。我是大舅閔芝懷。”
聽到這個名字,謝韶音神色未有半分波動,隻依足禮數,抱拳平聲道:“閔大人。”
“哈哈哈!”一旁立刻爆出一陣粗豪嘲笑,
“閔老弟,熱臉貼了冷屁股吧!
誰不知道謝將軍連親舅舅都不認,你卻跑來豬鼻子插大蔥。”
謝韶音目光立刻鎖定陰陽的武官。
“聽這位大人的口氣,是在責備本將行事?”
武官立刻回懟:“哈,下官怎敢責備聖眷正隆的謝將軍!”
就連三殿下都因她罰跪。
原以為官員中幾句爭嘴過去了,不想謝韶音不依不饒,追問:
“既非責備本將,那便是質疑皇上的決斷了?”
誰人不知,她當日斷親,陛下非但未加斥責,反而下旨申飭寧義侯府治家不嚴,罰其禁足思過。
聖心向背,一目了然。
那武官瞬間漲紅了臉,急聲辯駁:“謝將軍休要曲解人意!下官何曾質疑過皇上!”
“那本將就更不明白了。”
謝韶音向前微踏一步,周身氣勢如山嶽傾壓,聲音卻冷澈如冰:
“皇上乃天下君父,護持臣下,明斷是非。
你既非質疑聖斷,又非責備本將,方才那番陰陽怪氣,究竟所為何來?
莫非在你心中,皇上護不得他的臣子,還是這朝堂法度,判不明其中是非?”
她字字如刀,層層遞進。
將那武官逼入邏輯的死角,額上冷汗涔涔,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謝韶音此時信步走到明相身旁:“明相這句‘不倫不類’是壓在心底多少年,才會不小心蹦出來。”
百官皆驚,這新來的謝將軍也太初生牛犢不怕虎!
明相,百官之首,她竟給懟了!
還懟的明相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
明相的確未曾料到謝韶音會跟自己杠上。
可她這番說辭平日裡無妨。
偏偏大長公主在京之時。
早年大長公主駐守邊疆時便有文臣站出來指責,結果戰事一起,麵對敵國的三十萬大軍,屁都不敢放。
後來新皇登基,大長公主被封‘攝政王大長公主’,又有明相為首的眾官員站出來反對。
新皇直接一句話‘反對者,帶兵駐疆十年,若戰績超過大長公主,此封號作罷!’
這句話,徹底開了女子為將為王的先例。
大長公主當年離京清修,皇帝便歸咎在朝官身上,直言是他們逼走大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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