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她眼尾的朱砂痣，豔麗詭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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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晞堯揭開酒封，一股清冽醇厚的青果香氣立時溢出，氤氳在微涼的空氣裡。
謝韶音不自覺地微微睜大了眼。
她那雙慣常清冷的、微微上挑的鳳眸，此刻因驚愕而睜得圓了些。
長睫輕顫，如同平靜湖麵被投下一顆石子，漾開圈圈漣漪。
這一瞬的神情，恰到好處地柔和了她眉宇間常駐的疏離，竟流露出幾分難得的、不設防的嬌憨。
青果酒藏匿在老桑槐下，白起的‘寢殿’就在樹上，他是怎麼取來的？
楚晞堯沒有任何解釋。
隻沉默地取出兩隻白玉酒樽，執起酒壇，琥珀色的酒液穩穩注入杯中。
一杯澆在老蔡頭墳前。
他向後一步，聲音不大，卻帶著獨特的低沉的磁性，仿佛陳年的弦音：
“謝韶音，他以身入局，你該敬他一杯。”
謝韶音一直緊繃的心弦像是被猛地撥斷。
她再難維持站姿，單膝重重跪倒在墓前。
所有的猜測、疑慮，在這一刻儘數化為冰涼的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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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旁邊那壇更烈的老燒酒，拔開塞子，將辛辣的液體儘數澆在墳前的黃土上。
這裡，連一塊最簡單的木碑都沒有，隻有一個孤零零的土堆，標記著一個“罪人”的埋骨處。
她死死咬著下唇，倔強地昂著頭，眼眶裡盈滿了水光，那淚水在她眼中劇烈地打著轉，卻硬是沒有落下來。
否則，老蔡頭就會罵她‘慫樣！強者眼裡冒火，弱者才淌眼淚’
“你什麼時候知曉？”
楚晞堯撩起衣袍，在她身側隨意地坐下。
什麼時候？
謝韶音緊抿著唇角，那線條顯得格外執拗。
她一直想不通老蔡頭為何冒犯英靈自毀名節。
後來，是徐帆順對顧守正說的那幾句話，如同驚雷，劈開了她心中的迷霧——
‘老蔡頭最後那句話，讓將軍冒領戰功的謠言不攻自破。
憋屈多日，今日總算揚眉吐氣！
你都沒見，好多百姓看著將軍都哭了……
還有營裡那幾個仗著資曆，輔佐過兩位將軍的老油條，一個個都被震懾的安安穩穩……’
她緩緩閉上眼，將那一陣強烈的酸楚逼退。
“是誰逼迫的他？”
謝韶音聲音微啞，努力壓製著翻湧的情緒。
楚晞堯將青果酒遞給她，竟用內力溫熱。
看著謝韶音抬頭，一飲而儘。
他又斟滿。
放下壇子，將審問結果一一說給謝韶音聽。
百十戶人家中，洪瘋子遇上的成渝縣阿婆幾人說的為實。
已查明二十多戶的確是生計艱難，也是逃亡路上聽說赤腳軍軍屬之事，無奈而為。
其餘基本上幾個相連莊子結伴而行。
都是遇到過路人，或者貨郎之類的，說給他們的發財之道。
還說有人專門買賣死者軍籍，他們去了可以充當遺屬，得到該有的補償。
這些人中，有兒女眾多，有好吃懶做，有寡婦輕挑者，被說動心思。
至於老蔡頭，是有個小孩子供出。
他當時替爺爺去偷老蔡頭的酒，藏在櫃子裡聽到。
他年少，也隻記得幾句話，提到侯府，三皇子，靜妃娘娘，作證。
“‘她連兄長都害，你還替她說話。’也就僅有這一句話較為完整。”
楚晞堯對內幕了解的不清楚，他不做推斷，隻看著謝韶音喝完酒，立刻斟滿。
謝韶音蒼白的麵頰出現酡紅，說話微醺。
“你想灌醉我？”
她鳳眸輕揚，似是笑著。
借著月色，楚晞堯再次瞧見她眼尾那抹朱砂痣，如血滴般殷紅詭異。
第一次，在雨霖院，他們纏鬥在一起時，他便注意到朱砂痣，格外的妖冶。
可平日裡，從不曾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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