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董卓要火燒洛陽？開玩笑吧？
忠…是什麼？
我蔡邕到底忠的是誰？
蔡邕渾身一顫，內心不斷對自已發問。
一直以來他，他都是以忠臣自居。
哪怕在董卓手下辦事，可他心裡也一直自詡大漢忠臣，但自已這忠的到底是百姓？還是皇帝？
蔡邕心頭陷入了迷茫…這是他第一次，對自已忠心之路的懷疑。
不知不覺，蔡邕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蘇雲聲音再度拔高：“怎麼，嶽父大人是不知道？還是不敢說？”
蔡邕眼神躲閃：“這…”
“嗬嗬，既然嶽父答不出來，那便由小婿來說說，自已心中的‘忠’，到底忠的是誰吧！”
蘇雲語氣平靜了下來，從懷裡摸出一枚五銖錢自問道：
“漢祿何來？我以為當是來自大漢子民！”
“若無百姓，何來漢祿？嶽父在說忠心的時候，可曾想過天下萬民？”
“董卓在倒行逆施，劫掠百姓時，又可曾想過最底層的百姓？”
說話時，蘇雲一身正氣，身上的痞氣全消。
仿佛自已就站在道德製高點一般！
“你以為黃巾之亂全是張角之禍？不不不，請嶽父永遠記住一句話。”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王朝是由千千萬萬百姓為磚瓦，堆砌而成！”
“百姓會在乎你誰當皇帝？餓上三天方知饑餓乃是天下第一難事！他們隻會在意誰讓他們吃飽！”
“王朝覆滅的禍根，在桓靈二帝時期就已埋下！他二人貪圖享樂，置天下蒼生於不顧，無數百姓被餓死，他們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
“這時…張角的出現讓他們填飽了肚子，黃巾起義不是順應天意，而是順應民意！這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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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沒有張角也會有牛角、馬角出現，縱然嶽父能嘔心瀝血為國捐軀，可天下百姓會記得你嗎？”
“不！他們隻會記得，那個讓他們吃飽的人！所以…嶽父的忠心有用嗎？”
“在我看來，隻是你的一廂情願，到最後恐怕也隻會在史書上落得一個…愚忠的評價罷了！”
蘇雲話音落下。
蔡邕噔噔噔踉蹌後退，跌坐在地上。
雙目之中迷茫更甚，蒼老的雙手也開始顫抖。
他堅持了一輩子‘忠’，在蘇雲的一番話語下，竟開始動搖。
根據蘇雲所說，蔡邕將這些年的動亂全部理了一遍。
腦海中思緒萬千，他最終發現…失了民意才是根本！
“嗬…想我身為一代大儒，我竟還沒有你一個武將，看得通透？”
“好一個算國命！難道，在你眼裡我大漢真的沒希望了嗎？”
“難道我蔡邕的努力和所作所為，都是錯的嗎？”
蔡邕自嘲笑道，抬起頭認真的看著對方。
蘇雲負手而立，徐徐說道。
“一個王朝的結束，難道不是一個新王朝的開始？對百姓來說，也是新生！”
“您所作所為談不了對錯，隻能說不是百姓想要的，得民心者得天下，百姓所求的無非就是…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的理念罷了！”
“想要的也不過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官員而已！”
“所以嶽父您是想做一個愚忠之人，還是想做一個百姓心中，忠於百姓的忠臣呢？”
轟隆！
這話一出，猶如晴天霹靂打在蔡邕頭上。
他的腦海裡，隻剩下了蘇雲口中的兩句話。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蔡邕不斷念叨這幾句話，心頭的堅守竟轟然破碎！
自已堅持了一輩子的忠…居然忠錯了對象？
自已…身在高位，口口聲聲說忠誠，可自已…真的知道那些百姓過得多慘嗎？
看到蔡邕愁腸百結，眼中六神無主，蘇雲不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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