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南城落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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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氏離去不久，很快便來了一隊官差，將張員外的屍首，還有作為目擊證人的小四和虞湜一給帶走了。
小四滿身鮮血，驚魂未定，轉頭見身旁虞湜一木著張臉，不知道在尋思什麼，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回回遇上你都沒好事！”
虞湜一神遊太虛歸來，淡淡反駁，“這是好事。”
小四一雙縫眼差點瞪出裂紋，“好事？好你奶奶個腿兒！就該讓那張員外砍死你，你才知道什麼是好事！”
“今日他不死，死的便是長楸館之人。”
“什麼？”
虞湜一眼中飛雪，飄起絲絲縷縷的寒意，“你猜他為何隨身帶刀？”
小四愣住，張員外敗光家產，妻離子散，今日偷了女兒的嫁妝來賭，必然是存了孤注一擲之心，若是再輸了……
小四想起張員外瘋狂的臉，和那把鋒利的菜刀，不禁打了個寒顫。
還好辛氏殺了他！
“她是長楸館的恩人。”虞湜一盯著遠處垂雲，語氣變得幽深，“替她說句好話吧，就當抵了你們的罪，還了這份情。”
張員外誠然可恨，長楸館亦是罪因，如果不是他們，辛氏也不會落得如此境地。
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兒，由小四的口鼻鑽入肺腑，化為帶著尖刺的藤蔓，將他的心狠狠纏住。
他在長楸館這麼多年，頭次知曉什麼叫做愧疚和罪惡。
半晌，他才擠出幾個字，“我知道了。”過後便一路無話。
來到縣衙，兩人立即被帶去錄了口供。
口供十分一致，都說是張員外持刀行凶，辛氏乃出於自衛，才奪刀將其砍殺至死。且兩人為製止張員外行凶，也曾出手幫忙。
錄口供時，主簿時不時拿奇怪的目光打量虞湜一，最後終於忍不住問道：“怎麼又是你？”
虞湜一道：“當時正好路過。”
主簿質疑：“哪有這麼巧的事？”
虞湜一誠懇道：“小民絕無虛言。”
小四忍不住拆台，咕噥道：“還絕無虛言，當誰傻子呢？分明是來賭錢的！”
主簿聲音一揚，“賭錢？”
真看不出來，這病癆不僅挖墳盜棺，拒稅不交，居然還是個賭鬼？
主簿向來憎惡賭徒，對虞湜一頓生幾分輕賤之心。
一身的毛病，裡外都爛透了，沒得救了。
虞湜一目光斜向小四，小四噤聲，正好大堂開審，主簿便不再多問，這事也就此抹過。
兩人被帶去旁聽作證。
在梁思道的審問下，辛氏將張泰沉溺賭博，輸光家產、害死父母、逼走兒子、休她下堂種種惡行一股腦兒地倒了出來，最後又交代了今日事發的前因後果。
她條理清楚，言語無半點頓宕，一席話下來，案情便明晰了。
加之有小四和虞湜一作證，證明是張泰先動手行凶，梁思道與縣丞、師爺等人，心自然偏向了辛氏。
好在辛氏已被張泰休棄，並不構成殺夫之罪，但她終究是殺了人，且還砍下死者頭顱，招搖過市，犯了殺人毀屍之罪，也應當受罰。
情理相犯，梁思道不好立即下決斷，於是宣布退堂，與幾位縣官議定後，擇日再宣判。
辛氏被押走，臨走前朝虞湜一投來感激的眼神，轉向小四後，神色卻變得有些複雜，最後冷哼一聲，隨差役出了公堂。
“嘿！”小四有些冒火，“真是好心沒好報。”
回頭再看虞湜一，已經走出很遠了。
“死叫花，也不知道等等小爺。”
他罵歸罵，腿腳搗得飛快，眼看就要追上虞湜一，卻忽聽身後傳來威喝。
“站住。”
虞湜一停下腳步回頭，卻見兩名差役大步走來，用佩刀穿過小四兩條胳膊，將他給架住了。
小四驚慌失措地叫道：“哎哎哎！兩位差爺，是不是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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