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縣令後塵,真是可惜可歎。”
祁燕真抬了抬眼皮,兩句話便將兩個案子並作一塊,不動聲色地暗示自己的企圖,可見此人心思之敏捷,城府之深沉。
他借坡下驢道:“既然兩樁案子有所牽連,那便並案交由代大人來審理,這些信件和賬簿也都交由你來核查。待案情梳理清楚、賬目核實無誤後,再奏報朝廷,轉交給禦史台審理。”
代郜一副不堪重任的表情,為難道:“有監察使在此,下官不敢僭越。”
梁思道暗暗咋舌,同樣的話從他和代郜的嘴裡說出來,怎就那般不同?可見這當官也需要天賦。
祁燕真露出頭疼的表情,“許玄度因涉嫌受賄,已被本侯羈押避嫌,在朝廷派任新的主事官前,本侯隻能暫代知府之職,轄理安州十二縣。加之馬上要監審謝清峙的官司,恐無暇分身來審理此案,隻能請代大人多費心了。”
“侯爺哪裡的話,能為侯爺分憂,下官榮幸之至。”
代郜嘴上這麼說,心頭卻暗喜不已,沒想到祁燕真居然這麼容易就將這塊香餑餑拱手讓人,也免得他去費心謀求。
隻要此次他將這件案子辦下來,少不得在太子殿下麵前露臉,往後青雲直上指日可待,想想便忍不住歡欣雀躍。
喜事衝頭,人就難免便漂浮,言語態度便失了分寸。
他見祁燕真眉頭微鎖,臉色也不大好,故作熱絡的關切道:“侯爺近來為案子操勞奔波,看著憔悴不少,聽聞還屢犯頭疾,可得好生歇息調理,保重自身才是。”
烏古驀然抬眼,朝他看來,眼神帶著些許寒意。
代郜好似被兜頭潑了盆冷水,霎時將滿腔喜悅澆滅。
他立即反應過來,祁燕真的頭疾並未對外透露,他又如何得知?
他窺視祁燕真的臉色,卻難辨喜怒,心頓時懸起。
梁思道察覺不對,偷偷打量幾人,不明白方才還好好的,怎麼幾人臉色忽然就變了,他不由得也跟著緊張起來。
良久過後,祁燕真終於開了口,“本侯近來確有不適,便不久留了。”
他起身走向堂外,經過代郜時腳步一駐,“代大人既曉本侯為頭疾所苦,可有良醫推薦?”
代郜吸一口氣,穩道:“下官願為侯爺物色。”
祁燕真笑了笑,“那便有勞大人費心了。”隨即大步離去。
代郜與梁思道躬身相送,等人走後,兩人各有所思地靜默良久,直到巴魯爾壯碩的身影,闖進二門。
“梁思道何在?”
梁思道頓時頭皮發麻,他看向代郜,代郜已經麻利地收好賬簿,與巴魯爾頷首招呼後,匆匆離去。
瞧人家這眼力見兒。
梁思道擠出笑容,硬著頭皮迎上去,見禮道:“原來是指揮使大人,下官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巴魯爾幸災樂禍地問道:“聽說許玄度那龜孫倒黴了?”
梁思道笑容僵了僵,“額,這……大人耳聽八方,消息靈通。”
“少給本將來這些虛的。”巴魯爾蒲扇大的手一揮,差點扇梁思道臉上,他開門見山道:“你何時放了謝清峙?”
“……”梁思道腦子像被人揍了一拳,又悶又痛,還‘嗡嗡’直響。
要不他還是裝病吧,就說是傷寒,巴魯爾扇的!
虞湜一來衙門交贖金時,已近日西。
她倒不是故意讓祝道士心急,而是不想與祁燕真撞個正著,以免引起懷疑。
此時,街上的流言已傳了幾輪,她不用刻意打聽,東街聽一耳朵,西街順一嘴,就將事情給拚湊完全了。
與她料想的相差無幾,唯一讓她意外的,便是許玄度。
沒想到新任知府,竟也會出現在賬簿之上,並且被人當街暴露。
這不像是巧合,更像是刻意而為,而扈歲沒有這個算計。
另外,就是祁燕真對許玄度的處置,也讓她感到驚詫。
停職羈押,公之於眾。
這般不留情麵,無異於跟許玄度身後之人公然撕破臉皮,這對他並無好處。
她想不明白祁燕真這麼做的理由。
來到衙門,虞湜一以弟子的名義,在主簿驚訝和懷疑的目光中,為祝道士交了贖金,然後拿著文書去外監,找監事放人。
外監一如既往的嘈雜,都在討論今日發生的奇事,雖然坐牢,卻是半點熱鬨都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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