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疑心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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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雲樓高可接天地，又正是清明天氣，山光水色，無處不相宜。
獨不宜祁燕真。
他沐浴在日光中，心頭煩悶卻半點未見消減，他來回揉搓著手裡的錦囊，反被裡頭的銅板硌得越發躁鬱，於是轉身將那錦囊狠狠砸在了地上。
銅板被摔出，四散滾落。
烏古被嚇了一跳，卻不敢打擾他，隻是默默地將銅錢撿起來，撿到錦囊時他不由得一愣，驚訝道：“這錦囊……”
祁燕真回頭，臉被日光投出半邊陰影，寒聲問道：“怎麼？”
烏古反問：“這錦囊屬下在獄市分明已經當了，為何會在侯爺手中？”
“獄市？”
“鬼燈節那晚，屬下在獄神廟唱衣會上見這隻錦囊兩度被唱賣，當時覺得蹊蹺，又怕惹來那群賊人懷疑，便將它竟買下來。”他揣摩祁燕真的神色，繼續道：“後來怕侯爺見了不快，就找了間當鋪，又將它當了。”
祁燕真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烏古難掩好奇地問道：“不知這錦囊，侯爺從何而來？”
祁燕真道：“虞湜一身上。”
烏古的表情變得比他還古怪，“虞湜一？怎麼會？當時來竟賣錦囊之人，並不是他，而是當鋪的老仆。”
這也是他後來去當鋪當賣的時候發現的。
“當時屬下還問過那當鋪掌櫃這錦囊的來曆，那當鋪掌櫃卻裝傻沒講，隻說是頭次見。”
祁燕真眸光變得深邃，心頭忖思：所以，他在地坤坊遇見那人時，那人並未佩戴錦囊。
“傳話給蒙達，讓他將盯著虞湜一的人馬上帶來，我要親自問話。”
“是。”
“等等。”烏古正要去傳話，又被祁燕真叫住，“把東西給我。”
烏古微怔，趕緊將銅錢裝回錦囊遞給祁燕真，又盯著他看了兩眼，才下樓去找蒙達。
祁燕真借著天光細細打量錦囊，腦海中卻浮現那道跟他同台射彩的身影。
那人射中彩頭後，唇邊揚起那抹自得而充滿意氣的笑容，跟平日所見的木訥順從的虞湜一，簡直判若兩人。可當時，祁燕真便十分沒來頭地將兩人關聯在了一起，隻是太過匪夷所思，他便以為隻是錯覺。
而此刻，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兩人就是同一個人。
忽而，他又想起那人坐在圍牆上、月華下低垂的眼眸，心竟猛烈地跳動了兩下。
別讓他證實，否則……
“侯爺。”阿伊川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祁燕真回神，將荷包揣進懷裡，喚道：“進來。”
阿伊川入內，站在一丈之外，稟告道：“侯爺，人已經處置妥當了。”
“嗯。”祁燕真問道：“你們去鬆柏坡，有何發現？”
阿伊川表情有些凝重，“已經找到留在那裡的兄弟和巡檢司巡衛的屍首，但都被那群賊匪焚毀了，我們驗查後，就地安葬了屍骨。”
他從懷裡掏出本驗屍筆錄捧給祁燕真。
“我們搜過了整個鬆柏坡，沒有發現密道的線索，老城門把守的兵士也都審問過了，說當日除巡檢司和我們的燕衛外，並沒有別的人馬過關。”
“也就是說，此行依舊是一無所獲。”
“屬下慚愧。”
祁燕真翻開驗屍筆錄細細瀏覽起來，發現被殺的幾名巡衛皆是被一刀致命，被殺燕衛身上倒是有各種不同的傷。
他走到案桌前，拿起傅銘和金武的驗屍筆錄以作對比，發現二者身上的致命傷和傷口所呈現的形狀，跟在鬆柏坡被殺的巡衛和燕衛身上留下的傷口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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