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湜一從地上爬起來，坐到旁邊的草垛上，“校尉不是也發現了麼。”
“我是進城後才發覺不對，你卻早早的提醒了我，說說看，是從哪裡看出來的。”
“兵器。”
虞湜一伸手去摸腿，摸了個空，想起匕首已經上交，她悻悻轉了個彎拔了根草放在手裡揉搓。
“與我交手那刺客所用短刀乃精鋼所鑄，又是軍中製式，並非尋常刺客。”她頓了頓，一轉話鋒道：“不過，我觀那護城軍所配刀劍並非精鋼所鑄，那些人應當不是出自信州。”
“能用得起精鋼的隻有駐軍。”都尉也拔了根草吹了吹放進嘴裡嚼，“不過，看樣子信州衛也並非置身事外。”
虞湜一用草編了個醜不拉幾的螞蚱，沒等她細細欣賞，三瓣兒嘴皮便探過來將螞蚱吃了。
“沒落井下石已是大幸。”她拍了拍麵前貪吃的小羊頭，“至少咱們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雖無性命之憂，可耽擱在這兒也不是長久之計，都尉憂心忡忡。小羊見虞湜一手裡沒吃的，便走到都尉麵前去扯他嘴裡的草，被他一巴掌給拍歪了腦袋。
虞湜一將羊抱過來撫摸，“放心吧，用不了多久咱們就會出去的。”
都尉轉頭盯著她，“你怎麼這麼肯定？”
虞湜一望向遠處的城牆，勾唇不語。
城牆外，護城軍校尉命人替流民們收殮屍骨，然後拖去野郊燒埋，一群蒙麵人緊隨其後。等火燒起來，校尉躲進不遠處的樹林，那群人立即圍了上來。
蒙麵人頭領問道：“人呢？”
“帶回軍營了。”校尉道：“我們是護城軍總不好在眾目睽睽之下，幫劫匪殺人。”
“誰他娘的是劫匪？”
“不止是劫匪，還反賊，消息已經被人傳開了，總要做做樣子。”
這不是在自己地盤上，不好跟信州衛撕破臉，蒙麵人按下不滿，命令道：“他們殺了我好幾個兄弟總得給個交代，限你今晚將人帶出軍營，以免生變。”
“你們的人都在這兒了？”
“你問這個做什麼？”
“這群人不簡單，我怕你們應付不來。”
“他們的確狡詐凶狠，可咱們也不是吃素的，你隻需將人交給我，別的不勞費心。”
“那就好。”都尉點頭，“也不必等到晚上了。”
蒙麵首領不知其所意，卻忽然萌危機之感，‘快撤’兩字還沒出口，喉嚨便傳來涼意，血光衝天而起。其餘蒙麵人見狀立即拔刀，可迎上驟然襲來的箭雨，便都像旱地裡的苗子紛紛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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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尉抖落血珠將劍歸鞘，隨後招手對正在焚屍的手下吩咐道：“一並燒了吧。”
士兵們手腳利落地將屍體搬進火場，黑煙伴隨著詭異的焦糊味將整個天空澆得漆黑，星子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在掙出點點光芒。
虞湜一抱著小羊躺在草垛上數星星，直數到士兵們回營歇息，才聽見一陣腳步聲朝這邊走來。
羊圈被打開，將他們關進來的士兵將從他們身上清剿的東西扔在地上，說道：“事情已經查明，賊匪也已伏誅，拿好你們的東西趕緊走。”
這麼輕易就將他們放了？把頭疑心有詐，對虞湜一道：“你去清點清點東西。”
士兵淡言淡語的譏諷道：“沒人要你們這些破爛。”
把頭暗暗翻了個白眼，這人嘴是在陳年老醋缸裡泡過還是怎麼的，一股彎酸臭氣，能不能好好說話？
虞湜一上前清點物品，別人的少沒少她不知道，反正自己的沒少，“東西都在。”她將東西傳遞給暗衛們，眾人收拾妥帖後，在士兵的押送下，來到營地後方找到了自己的車馬。
把頭不敢放鬆警惕，接過韁繩後立即上馬，連句客套話也沒有，隻拿鼻子對那士兵噴了噴氣，駕車衝進了黑夜中。
虞湜一照例押後，她的車已被摔毀隻剩下一匹馬，她掛蹬上馬後便立即察覺了不對——馬鞍換過了。
她轉身看向士兵，士兵朝她微微拱手，隨後帶著人返回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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