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父親出賣了畫師。”卓卓轉身，失望地看著他。
“你都聽到了？”昔刺拔都露出疲態，“斡侯咄咄相逼，若不給他點東西他不會鬆口的，再說一個掮客而已，沒了他還會有別人。”
“父親錯了。”
“什麼？”
“祁燕真雖然咄咄相逼卻不會要父親性命，出賣了畫師，父親必定活不成。”
“難道他還能衝進府來殺我不成？”昔刺拔都不以為意，“就讓他們跟祁燕真鬥去吧，我們正好能喘口氣。”
“他不止是畫師，他還是地坤坊的主人。”
“當真？”昔刺拔都吃了一驚，畫師在府上養傷的時候他見過兩麵，不過是個文弱瘸腿的書生，哪裡像號令群賊的地坤坊坊主？他問卓卓：“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女兒愛慕他。”卓卓坦誠道：“當初為了了解他所以曾跟蹤他到了獄市，後來被他發現，他本可以殺我滅口，但卻放過了我。”
也正因如此，她才會對司宋越陷越深，並心甘情願地為他牽線搭橋。
卓卓走過去細細端詳自己的父親，她的父親老了，骨頭也被這江南的水泡軟，不再精明強乾，嗅不到真正的危險。
“可他放過了我，不代表他會放過父親，況且他跟伏都郡主之間，還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什麼交易？”
“女兒不知，父親也不必知道了。”
卓卓眼底浮起淚意，表情複雜而怪異，昔刺拔都察覺不對緊忙退開，果然見她手裡握著枚簪子。
他驚怒之餘，又覺失望，“怎麼？你難道還想弑父？”
“女兒跟隨父親來中原，一路征戰，若不是父親以身相護，女兒早就隨母親去了。”
卓卓攥緊手中簪子，平靜道：“可這事總要給地坤坊一個交代，女兒感念父親恩德和往日疼愛，不忍看父親喪命，所以隻有以身代之。”
話一落音，她便毫不猶豫地將簪子捅進自己的喉嚨，又狠狠拔了出來。
“卓卓！”昔刺拔都撲過去抓住她，卻是為時已晚，卓卓無力地倒在他懷中，鮮血噴湧不止，他失聲半晌才哭嚎出聲，“我的女兒，何至於此啊！”
血從卓卓的嘴裡湧出來，她張著嘴斷斷續續道：“他……講道義，我、替父死，他就不會再為難你。”
“父親不怕他為難，你這是何苦？”昔刺拔都痛得發慌，恨得無措，“我去找大夫。”
卓卓死死抓住他，她的氣管被血堵住，劇烈的咳嗽起來，血噴湧而出將半身染紅。
昔刺拔都又是擦又是堵，卻徒勞無功，卓卓眼裡的光越來越暗淡，最後微弱地擠出一句蠻語：“父親，我不喜歡中原……記得送我歸鄉。”
昔刺拔都顫聲輕呼：“卓卓？”
卓卓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祁燕真離開大溪後，踏著暮色往歸縣趕，夜戈和兩名燕衛開道，包括歪脖子在內的二十名衙役壓後，一路馬不停蹄。
行至山坳樹叢，夜戈聽到樹葉晃動，敏銳地察覺不對，立即提醒道：“小心有埋伏。”
祁燕真抬頭，一張大網立即朝他撒來，腳下絆馬繩同時拉起。夜戈抓著祁燕真躍下馬，卻被祁燕真推倒在路邊。
等他爬起來，就見祁燕真被網罩了個結實，然後吊在了樹上。
“侯爺！”
他欲去解救，一陣箭雨襲來，將他跟衙役逼退。
一道渾厚低沉的聲音從林間傳來，“你們若是敢再進一步，侯爺可就要變成豪豬了。”
“……”準豪豬在網裡默了一陣，對眾人道：“住手。”
眾人不敢再輕舉妄動。
祁燕真對林中那人道：“既使這等手段，而不即刻將本侯置於死地，看來是有條件要講，閣下不如露麵一敘。”
“倒不是個蠢貨。”那人對祁燕真命令道：“讓你的人都撤開。”
“都聽到了？”祁燕真對夜戈道：“夜戈，帶著人馬撤到林子外。”
夜戈心領神會，沒有堅持留下，帶著人牽著馬撤退到林外路口，隨後借著夜色的掩護，對歪脖子道：“你牽馬走，走遠了再騎馬回去找救兵。”
“好。”歪脖子義不容辭。
他在眾人和夜色的掩護下，牽著馬悄然離開，待翻過山坳後，才跨馬而上呼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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