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像雙曆儘風雨的鳥兒，貪婪汲取著對方身上的暖意與氣味。
最終，茉娘先開了口：“你還活著。”
虞湜一緊握著她的手，在黑暗中點了點頭，怕她看不到，又“嗯”了一聲。
茉娘笑了笑，“活著就好。”
有她這句話，虞湜一忽然覺得，活著所受這些罪都值得了，“天香，跟我走吧。”
虞湜一沒有叫她公主，戰爭摧毀君臣之分，貴賤之別，讓她終於可以放肆的呼喚她的名字。
她打開話匣，呢喃似的說道：“咱們離開江州，離開江南，甚至可以離開中原，去草原、沙漠，也可以去波斯和樓蘭，尋個沒有紛爭、所有人都不認識我們的地方，過過安穩的日子。”
茉娘跟隨她的絮叨，仿佛真的看見了草原、沙漠和波斯、樓蘭，雖然她從未見過，卻無端描摹出那樣盛大而遼遠的天地。
那也曾是她封閉的宮門中，日夜幻想過的場景。
“好啊。”茉娘情不自禁地答應了她，淚水卻從麵頰無聲跌落，砸在她手背的傷痕上，碎成難以拚湊的過往。她猛地驚醒，忽然明白過來為何徐青不告訴她陸影還活著，並定下規矩不讓她們見麵。
因為，陸影會讓她心存僥幸，妄生貪圖，好似她真的能過上那般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日子。
茉娘咽下那絲不甘，啞聲補道：“等此事了結，我便跟你走。”
虞湜一縮了縮手，隨後將她抓得更緊，語氣也變得迫切起來，“我們立刻就走，你相信我，我能護你安然離開。”
外頭傳來新兵們興奮響亮的口號：“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們晚了。
“我們能走，他們能走麼？”
“他們必死無疑，已經走不了了。”
“那就更不能讓他們白死。”茉娘反握住虞湜一的手，自欺欺人地重新拾起那破敗而可笑的身份，“我是公主，而你是‘小將軍’，如何能丟下亂局一走了之，隻為苟且偷安？”
‘小將軍’是陸影在打趴一眾紈絝子弟，贏得太學舉辦的比試後，天香給她的私封，後來成為兩人之間打趣的戲稱。
他們當初也是這麼丟下你的！虞湜一幾乎要吼出這句話，臨到頭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身旁之人不止是公主、天香，還是她的令官，作為影她不能違抗令官的任何命令。況且，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天香，她向來是果決之人，不會輕易為人所左右，哪怕是陸影。
“好。”虞湜一將滿腹藍圖重新封存，也將那個肆無忌憚的陸影壓了回去，恢複冷靜自持的模樣，“我陪你。”
不僅是作為影，更是作為知己，生死相酬。
野地裡的吼聲越來越熱烈，不多時又響起了鼓聲，虞湜一問道：“我見過牛大人了，他告知了我你們的計劃。”
牛兆鼎從未見過影，更不會毫無緣由的托出他們的計劃，茉娘問道：“你答應了他什麼條件？”
“不重要了。”茉娘既已下定決心，又何必說出來動搖其意誌，隻要她記得就好，虞湜一問道：“攸哈跟你是怎麼打算的？”
茉娘答了一個字，“等。”
虞湜一瞬間領會：“等巴魯爾？”
她剛說完，外頭忽然傳來急促的號角聲，有人高喊：“敵襲！敵襲！”
茉娘意味難明地笑了一聲，“來了。”
虞湜一鬆開她迅速來到門簾邊，警惕地觀察外頭情形，發現出營迎敵的並不是那批新兵，亦不是駐軍，而是從各州調遣來的守城衛。
攸哈這是要金蟬脫殼。
就在這時，幾名士兵朝帳篷跑了過來，虞湜一拔出匕首應對，卻被茉娘拉開了。
“你躲好，別出來。”茉娘說完這句將她推到柴堆後，掀開門簾走了出去，對那群士兵問道：“什麼事？”
“你……”幾名士兵見她出來皆是一愣，領頭那人道：“將軍命我們來帶你走。”
“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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