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有待在農舍，就算回來也是匆匆來去，像是有忙不完的事，與她根本說不上幾句話。
遭冷落這些時日，小花脾氣越發陰晴不定，可此處隻有她跟那老兵。老兵就是塊朽木，不管她如何使性子，隻當自己耳聾眼瞎，聽不見、看不見，讓她的脾氣沒個著落。
“喂。”小花趴在柵欄邊衝正在地裡理荒除穢的老漢喊道：“阿伯，去看看怎麼回事。”
老漢直起身往渡頭方向望了一眼，彎腰扯起土裡翻出的草根扔到了旁邊，“渡頭下客，沒什麼好看的。”
“你不去我去。”小花推開柵欄徑直往外走，老漢隻得放下農活，走到路上等她。
這個老不死的！
小花在心底暗罵了一句，然後在經過老漢後拔腿就跑，老漢看她沒入山坳又衝出山頭，不徐不疾地跟了上去。來到城北渡頭，小花見幾人圍在河邊不知在做什麼，心頭雖好奇，卻並未過去湊熱鬨。
而是看準靠在碼頭的船跳了上去，船家正拄著竹篙看熱鬨，見她上船朝農舍的方向看了一眼，問道：“姑娘，這是要去哪兒？”
小花問道：“你要去哪兒？”
船家答道：“不是上遊就是下遊。”
小花想了想說：“上遊。”
“上遊行逆水，一個人不好走，你要不再等等，看還有沒有別的客？”
“我不等，馬上走。”小花解下腰間的荷包，抓出一串銅錢扔給船家，“這些夠不夠包船？”
船家接住錢數了數，然後往懷裡一揣，解繩撐篙道：“走嘍！”
船慢慢離岸，小花轉身望向岸邊，那群人圍著還沒散，也不知在吵嚷些什麼，再看山坡上依舊不見老漢的身影。也不知是力不從心，還是壓根就沒打算追，不管怎麼樣總算是甩掉了。
“客官，進船艙坐穩了，水急當心掉下河。”
小花鑽進船艙後，察覺船在調頭，轉得她有些發暈，她閉上眼睛歇息，等船行駛平穩後，卻察覺有些不對。
她掀開船艙的簾子，發現船正在下行，趕忙對船家道：“我要去上遊，不是下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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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家卻充耳不聞。
小花鑽出船艙，卻被船家用竹篙給擋了回去，她憤怒地扒著簾子喊道：“靠岸！我不坐了，要下船！”
“不到岸如何靠岸？又如何下船？”船家笑嘻嘻道：“客官別心急，前方就是了。”
小花望向前方，一個野渡頭出現在下遊不遠處，而等在渡頭的正是那陰魂不散的老漢。
她就說這他為什麼不追，原來跟這船家是一夥兒的！
船靠近渡頭，老漢伸手接住船家遞過來的竹篙，將船拉到了岸邊。
船家對小花吆喝道：“到岸了，客官下船吧。”
小花卻坐在船艙裡不肯出來，她對老漢道：“我不回去，你們沒有資格關著我。”
老漢好脾氣的解釋道：“他沒有關著姑娘，隻是擔心你亂跑出事，所以讓我們代為照看。”
“誰需要你們的照看？”小花賭氣道：“我也不需要他擔心，他心裡如果真的記掛我，又怎會將我一個人扔在這裡不聞不問？”
“他近日事忙，無暇分身，隻要一有空他就會來看你。”
“我不稀罕！憑什麼要讓我等他？我又不是他養的阿貓阿狗？”
“你不是阿貓阿狗，你是他的家人。”
家人。
小花從前十分渴望和依賴這兩個字，也依賴虞湜一跟司宋對她的照顧，可如今聽來隻覺得諷刺，對這個冠冕堂皇的稱謂感到痛恨。仿佛隻要端出這兩個字，她就應該體諒和理解他們所做的一切，就該聽話的等著，識時務的跟司宋保持距離，回到她‘本來’的位置。
可是她不要！
是他們打破了她編織的幻象讓她醒來，又怎能期盼他們一成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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