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底下都有可調度的人馬。虞湜一不知道觀真有多少人,卻知道這些人如今還都見不得光,所以才會窮儘心思引各路王侯相鬥。
可如今始終是蠻人的天下,想要將其分裂光有內憂不夠,還得蓄養外患,池州便是引患之關鍵。
因它不僅有最大的車馬互市,還有連通南海與中原江川的航運碼頭,所以這個緊要的地方,必須握在他們手上。
也不知他們會派什麼人接手,這人又什麼時候才來,天香和商大夫能否安然從巴魯爾手底下脫身。
虞湜一翻身,幽幽歎了一口氣。
“睡不著啊?”暗衛的聲音從屋裡的另一張榻上傳來,這是蒙達的吩咐,必須寸步不離地盯守,“可是在擔心統領?”
擔心蒙達?擔心他回來錘不死自己麼?
虞湜一無言半晌,找了個借口,“腿有點疼。”她歉然問道:“可是吵到你了?不如我去隔壁睡?”
“不用,我瞌睡重,吵不了。”
“那就好。”
虞湜一再次翻身,將床板滾得咯吱響,接下來便像烙餅似的,在床榻上翻來覆去,時不時還發出抽氣和歎息。
滾到半夜,暗衛猛地從床榻上坐起,然後去隔壁將睡死的人給抽醒過來換崗。
換過來的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嘎吱嘎吱,虞湜一唉聲歎氣。
這人總算明白為什麼要換崗了,他也沒堅持多久,跟遊魂似的下床,摸去了隔壁。
直至後半夜,虞湜一都沒再見人過來。她悄無聲息的下床,潛至隔壁門前布下毒針,隨後撿起根頂門木,掄圓臂膀扔到馬圈,再迅速縮回屋內。
馬兒受到驚嚇發出嘶鳴,隔壁兩人被驚醒,連忙出來查看,哪曾想踩中毒針,沒幾步便倒地不起了。
虞湜一等了半炷香的功夫,直到外頭徹底沒了動靜,才不緊不慢地去摸火折子點燈籠,拄著拐杖慢悠悠地來到門外。
兩名暗衛已經不省人事,她借著火光將地上和兩人鞋底的針拔出,歎道:“真是對不住了。”
這針上淬的毒不重,天亮他們就能蘇醒,那時她已經出城。
虞湜一起身扯下晾衣杆上的外袍裹住腦袋,然後回屋取了行李,去馬棚牽馬。
依舊是那匹剛成年的馬,雖然不比別的馬兒強壯卻精力十足,最重要的是它跟虞湜一心靈相通。
虞湜一牽馬走出寮舍,環顧四周,確信蒙達應該不會再殺個回馬槍後,才關門上馬踢踢踏踏的朝路口走去。
來到路口,被一條小黃狗攔住去路。她喚了狗兒兩聲,狗兒朝她直搖尾巴,接著打腳朝街上跑去,邊跑邊回頭看她,生怕她不來似的。
她拍了拍馬兒,馬兒輕巧地跟上,一狗、一馬、一人,轉眼便至東城牆下。
不遠處城門緊閉,城樓上下戒備森嚴,想要出去除非長了翅膀。虞湜一隱在陰影處,狗兒原地轉了兩圈,‘嚶嚶’哼了兩聲,沿著牆根飛快地跑走了。
馬兒沒有追,虞湜一也沒有輕舉妄動,等了約莫兩刻時,一人抱著狗兒沿著朝這邊走來。
走近一看,正是客棧的店小二,他將狗兒交給虞湜一,騰出手來牽馬。
兩人一路無話,直到城門遠去,來到一片竹林之中,店小二才停下腳步對虞湜一說:“到了。”
幾道人影出現在竹林中,虞湜一認出其中一人是客棧掌櫃,她問道:“掌櫃怎麼親自來了?”
“客棧開不下去了,自然就來了。”掌櫃無奈一笑,隨後拱手道:“在下陶巧,令主可直呼在下名號。”
“你是哪個堂的人?”
“地水堂。”
乾坤營分為天乾、地坤兩脈,天乾頂廟堂,地坤掌江湖,二者相互協作,共謀山河。
天乾有多少人,虞湜一不得而知,她隻知道地坤以觀真為首,在各地創立六十四堂口,納江湖百川之能人異士供其所驅使。
地坤坊是安州堂口所在,這地水堂看來便是江州據點。
虞湜一問:“你方才說客棧開不下去是何意?”
陶巧苦笑,“你們退房後不久就來了一群人將客棧給圍了,好在咱們早有防範,否則這會兒已經下了府衙大獄。”
“你是說官府來人圍的?”
“嗯,罪名是開黑店,欺詐客人。”
虞湜一乍聽這事,頭一個懷疑蒙達,可細想又覺得不對,依照蒙達的手段,若是想動手哪兒用得著大張旗鼓地動用官府?他根本不給任何人逃跑和辯解的機會,會直接斬殺,不留遺患。
這事多半是阿那所為,為的是將他們逼走,以免暴露身份,將她牽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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