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到了濃重的血腥氣，貼在地上發出嗚嗚的警告聲。
它還小，沒見過戰爭。
虞湜一俯身將它抱進懷裡，安撫地摸了摸它的腦袋，它便順著她的手將頭塞進她臂彎裡，不敢再去聞、再去聽。
日上三竿，硝煙和雲霧被烈日蒸散，城門內外的場景逐漸清晰，更為濃烈的血腥味隨風席卷山崗。虞湜一眯眼望去，看見大地被鮮血浸染成湖泊，密密麻麻的屍首浮在上頭猶如褐色浮萍。
這灘湖泊將交戰雙方給分隔開來，攸哈的人密密麻麻地擠在城門下，像是被捅了窩子的螞蟻。湖泊這頭換上了弓箭手，隨著戰鼓擂動，萬箭齊發，螞蟻們倉惶縮回城內，留下滿地殘屍。
號角吹響，巴魯爾的騎兵乘勝追擊，再次攪起血雨腥風。
陶巧來到虞湜一身旁，用手擋住太陽觀望半晌，歎道：“看樣子攸哈突圍失敗了。”
虞湜一不置可否。
約莫半刻時後，幾聲巨響從城門傳來，高聳的城樓霎時傾覆，將巴魯爾的騎兵埋在了廢墟之下。山勢被城門的爆炸震動，虞湜一差點滾下山崖，懷中狗兒慘叫兩聲從她臂膀底下鑽出，夾著尾巴沿著山路狂奔，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陶巧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不可思議地看著被炸出個缺口的池州城，瞪眼罵道：“攸哈真是瘋了！”
能濫用火湯之人，有什麼做不出來？烈日之下，虞湜一卻麵若冰霜。
殺聲在池州城內響起，爆炸揚起的煙塵中浮現無數詭譎古怪的身影，他們從城門的廢墟中攀援而出，手中利刃絞殺著遇見的所有敵軍，猶如活屍妖鬼。
鬼兵。
他們傾巢而出，氣勢洶洶地衝向巴魯爾的駐軍大營，一時竟無人可抵擋。就在此時，城門再次傳來爆炸聲，廢墟連同掩埋在地下的屍首一起被炸飛，重新炸出了一條通道。
一隊人馬從通道中疾馳而出，卻並未駛向巴魯爾的駐軍大營，而是繞道往江州這邊過來。
那是攸哈，他想逃。
可沒跑多遠，領頭的幾匹馬忽然栽倒在地，還連帶著後麵的隊伍摔了五六騎。
有人埋伏！會是阿那麼？虞湜一四處搜尋，卻因為間隔太遠，沒發現偷襲者的蹤影。
摔馬的動靜驚動了巴魯爾的駐軍，軍營中飛快竄出一隊人馬前來阻攔，攸哈的隊伍踟躕片刻，像是下定了決心，正麵迎戰。
再看巴魯爾的駐軍大營，亦是方寸大亂。
這正是好時機！虞湜一撿起倒在地上的拐杖夾在腋下，對陶巧吩咐道：“叫上所有人跟我走。”
“咱們去做什麼？”陶巧猜想：“去救攸哈？”
“我管他去死。”虞湜一扯下腰間錦囊，從裡頭的藥盒中摸出兩顆藥丸扔進了嘴裡，“跟我去巴魯爾營地救人。”
“救誰？”
“商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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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個商大夫要這麼興師動眾？”
一麵令牌杵到陶巧臉上，他稍稍挪臉，抬眼對上了令牌後虞湜一鋒利且不容置疑的眼神。不等虞湜一說出那幾個字，他便明白自己沒有拒絕的資格，因為這是命令。
正好，兵分幾路前去打探消息的人馬，都被攸哈給炸回來了，陶巧命令眾人喬裝打扮後，齊齊向巴魯爾營地出發。
虞湜一上馬後便扔掉拐杖，她策馬揚鞭，在山間留下一縷煙塵，狗兒從草叢中鑽出來，追著她下了山。
巴魯爾的營帳在營地後方，爆炸響起之時地動山搖，他不顧自己身上有傷，撲到榻上將天香護在了身下。爆炸過後，帳篷外人影竄動，湧起陣陣騷亂聲響。
他撐起身子，摸了摸天香的耳朵，問道：“你沒事吧？”
天香搖頭。
他又將手探向天香的小腹，天香一把推開了他，他捂著胸口站起身，笑道：“我隻關心關心咱們的孩兒是否安好。”
天香起身整衣，冷道：“你還是多關心關心戰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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