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侯爺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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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真離開池北浦口，隨流入海與兩艘接應的小船碰頭，然後一同駛向遠處高聳的樓船。
船上戒備森嚴，兩人撐傘站在船頭眺望池州。
牛兆鼎躬身卑微地勸道：“公主，海上風大雨涼，您還病著，不如先回屋裡歇息，國師回來後自會前來參拜。”
“這兒沒有什麼公主。”天香心翻似濤，麵沉如水，“茉娘不過一介風塵女子，不敢勞動國師大駕。”
“公主慎言。”牛兆鼎‘砰’地跪倒在地，將傘一扔對她磕了三個響頭，“公主這麼說，臣等該羞憤而死了 。”
她若是風塵女子，那他們這些苟且偷生的遺臣又算什麼？
周圍的侍從、護衛也紛紛下跪，將甲板磕得‘砰砰’作響，天香卻視若無睹， 反正他們跪的不是她，而是那座巨大的墳墓。
她隻關心她的十一。
眾人跪了半天，直到觀真登上甲板，才起身屏退。
觀真冒雨上前，抖了抖袖袍朝天香行禮道：“讓公主久等了。”
天香沒心情跟他做場麵功夫，切切問道：“她怎麼樣了？”
“公主稍安，她已經離開池州，並有可靠之人接應，老道也安排了商大夫去為她診治，應無性命之憂。”
“她傷得可重？”
“不重。”觀真亮了亮被刺破的衣袖，笑道：“還能跟老道齜牙，精神著呢。”陸影骨子裡那份韌勁兒和血性，沒有人比他更了解，輕易死不了，他歎道：“她隻是很記掛你。”
老狐狸一句話就將天香給拿住了，她別開眼望向池州，緊繃的身子略微鬆弛，隻剩不屈的脊梁 撐著她單薄的皮肉，“隻要她沒事，我就沒事。”
那根脊梁，便是陸影單刀赴會將她從巴魯爾營地帶走的執著和決心，若不是陸影她早已死在巴魯爾營帳之中。
“她也曾說過相似的話，如今她接替公主成為令官，所行步步驚心，容不得半點差池。”觀真見縫插針地勸道：“公主即便不為自己，也該顧惜自身，好讓她安心。”
“這都是你的主意。”
“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選擇？這話未免太過可笑，天香回頭直視觀真，觀真厚顏相迎，她終究年輕了些，最後敗下陣來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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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真微笑道：“潮信宮是個清淨地，最適宜調理身心，休生養息，公主不如隨老道一同前往。”
天香冷道：“都隨你。”
就算她不想去，觀真也有千百種法子讓她答應，又何必徒勞掙紮？留在潮信宮，至少能隨時知道十一的動向。
觀真招來遠處的兩名侍女，對天香道：“此處風緊，巴魯爾追兵在四處設崗搜捕，我們的船要加快航行離開此地。公主聖體金貴，經不得風浪，還請先回房歇息，待老道換身衣裳、收拾妥帖後，親自來為公主請脈診治。”
天香頂著被風雨浸得發白的臉，將目光投向煙波浩渺的大海，她的翅膀早已潮濕，飛不動、也飛不遠了，少年時候的期許，就當是個遙不可及的美夢。
她輕呼出一聲冰涼的歎息，在侍女的攙扶下離開了甲板。
牛兆鼎擦了把臉上的雨水，撿起地上的傘撐在觀真頭頂，佩服道：“還是國師有辦法。”
“讓牛大人受累了。”觀真籲歎道：“老道隻是找對了病症，對症下藥罷了，若是沒帶回那人的消息，恐怕也是為難。”
“不管怎麼樣，好歹將事給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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