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絕非溫順的依附者,而是絞殺者。且小花無牽無掛,比她跟司宋都更能忠於內心和本性地活著,也更清楚自己的所欲所求。
司宋將碗放到旁邊,替她尋來乾淨的鞋襪,無比自然地屈膝為湜一穿上,“興許她已經回去了,正在家等我們……她也很想你。”
一個‘也’字之下,是他含蓄羞澀的情誼。
虞湜一垂眸盯著他微微浮粉的麵頰,忽然叫一聲:“阿宋。”
司宋正握著她的腳踝, 聞聲抬頭,卻猝不及防望進她深不見底的眼眸中。
“我不回去了。”在他驚愕的目光中,虞湜一伸手貼在了他發燙的臉頰上,帶著直白的引誘和冷靜的神情問道:“你想要我麼?”
司宋猶如被她捏在手裡的柿子,又紅又軟,已然傻了。
“什、什麼?”
虞湜一的手挪到他的下巴上,抬起他的臉俯身貼近,鼻尖幾乎與他相碰,然後緩慢地重複道:“你想要我麼?”
司宋腦海中‘嗡’地一聲鳴響,手驟然握緊了虞湜一的腳腕,向來溫潤的眸子像是被點燃的炭火,越來越灼熱。
他語氣緊繃得不成調兒:“湜一,你……”
“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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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司宋抓住一絲神智,“為什麼?”
虞湜一眼神清明,低聲道:“因為我能給予和報答的,隻有這個了。”
司宋熱切的神情霎時凝滯,眼中的光一寸寸地黯淡下去,表情也變得難堪起來。
他挪開自己的下巴,埋頭繼續替虞湜一穿鞋,手指冰涼且顫抖。
為她穿齊整後,他才低聲道:“說不想要你有違本心,可我要的不止是這個,更不想趁人之危。”
他寧肯她繼續拒絕他,也不想要這般去意已決的交付。
司宋覆上虞湜一垂在膝頭的手,帶著安撫和關心詢問道:“湜一,你到底怎麼了?”
看著司宋懇切的臉,虞湜一有些後悔,“對不住,是我唐突了。”
“我想聽的不是這個。”司宋自嘲一笑,壓下心中苦澀問道:“方才你說‘不回去了’是何意?”
“我見過觀真了。”虞湜一收斂情緒,正色道:“我得回池州城。”
觀真現身找上她,絕不是什麼好事,司宋臉色頓變,急問道:“你答應了他什麼?”
虞湜一不答反問:“你呢,你又何時答應為觀真所用?是在來安州之後,還是在更早的鳳凰寨?”
“你一直都知道?”
“我對此所知不多,一如你對我所知有限,我猜觀真叮囑過你對所有人保密,就像他曾告誡我,不能對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身份。”
這老狐狸打一開始就在兩頭哄騙,當初他喬裝打扮入鳳凰寨時,便已經設下羅網,不僅將高明玉所帶領的‘義軍’一網打儘,還網住了他們這幾隻小麻雀替他賣命。
虞湜一也是在來安州之後,才發現司宋不對勁,她盯著司宋的腿問道:“你的腿也是他治好的?”
司宋點頭,“不錯。”
虞湜一冷笑,“依照他的作風,說不定當初你斷腿之事,少不了他縱容之功。”
司宋默認了。
觀真這麼做,是為挫去司宋身上的驕矜與清高,同時施恩布德,讓司宋徹底聽從於他,為其所用。
這妖人從未停止打磨他們,以仇恨、以血淚 、以恩情、以羈絆,讓他們成為他最稱手的工具。
虞湜一提醒道:“不要什麼都聽他的,萬事要有自己的一分思量。”
“你便是我那一分思量,池州此行是我自己的主意。”司宋深深望進她眼裡,隨即又嘲弄道:“不過,恐怕他也早就猜到了,否則又怎會這麼趕巧,讓扈總管救了你。”
話至此處,司宋才重拾先前因關心則亂被忽略蹊蹺,又通過湜一的反常,揣測出了觀真的目的:他想讓虞湜一頂替茉娘,成為新的令官。
上次在潮信宮中他對觀真提出的疑問再度襲上心頭,湜一的真正身份究竟是什麼?她跟茉娘又有什麼關係?另外,觀真讓她回到池州城又將執行什麼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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