顆腦袋抽進了車廂，扯起車簾死命擦自己的手掌，“什麼戰功？這死鬼誰呀？”
“攸哈。”虞湜一沒多做解釋，問道：“您是專程來找我的？”
“找狗的！狗不聽話到處亂跑，差點就被人打來吃了！”
虞湜一輕笑，笑意未收前方突然出現駐軍攔路，後方也傳來馬蹄聲，她立即正色提醒道：“師父，坐穩了。”
徒兒可以過後再教訓，眼下保命要緊，祝道士唱了兩聲“要死要死”立即縮回了車廂。虞湜一縱韁放馬，在駐軍的圍追堵截中往南城而去。
巴魯爾命不該絕，沒被砸進黃雀樓的廢墟裡，但卻因牽動心口舊傷而吐了好幾口血。
他折回府衙，途中遇見前來打探消息的衛長，得知虞湜一闖牢獄殺了攸哈，還在眾目睽睽之下跑了，氣得對衛長劈頭蓋臉就是一頓鞭子。
“這麼多士兵連個人都抓不住，本將養你們何用？”
衛長觸了黴頭，被他抽得皮開肉綻也不敢躲，隻能生受。
巴魯爾撒完氣腦子清醒不少，明白過來這一切都是陰謀，可他想不通這人千方百計將他引開，難道就隻為殺一個攸哈？
一個敗兵之將有何價值可言？這其中肯定還有更大的陰謀。
此人與天香關係密切，天香在時費心勸說他留下攸哈性命，如今此人卻大費周章潛入府衙殺攸哈，這其中到底起了何種變故？
強烈的不安和危機感湧上巴魯爾心頭，他必須得將人抓回來審個明白，還要問出天香的下落。
巴魯爾收起鞭子，命令道：“傳令，封鎖城內所有出入口，全城搜捕排查，哪怕挖地三尺也要將此人給本將找出來，務必留活口！”
“是！”衛長忍著窩囊氣領命，親自帶著人去追拿刺客。
巴魯爾回到府衙，阿爾負傷跪在大門前迎接，他鞭子一卷將人提到馬前，虎目刮過他身上的傷口審視了幾個來回，才鬆開他。
看在沒功勞也有苦勞的份兒上，他不會受罰了。阿爾鬆了口氣，親自迎巴魯爾下馬，領他前往監牢巡視。
監牢的火已被撲滅，巴魯爾踩著滿地灰燼來到邢房，一眼就看見了刑架上那具無頭屍骨。
阿爾道：“他對攸哈處以淩遲，最後割去其頭顱，駕馬車往南城逃去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淩遲和斬首，無論對於羯族和漢人而言都是極刑，若非罪大惡極便是怨恨滔天。隻是斬首一舉與淩遲又有所不同，帶著邀賞請功之意，這是要向誰邀賞又要向誰請功？
巴魯爾雖蠻橫粗魯，卻並非遲鈍愚昧之人，相反他對局勢擁有野獸般的直覺，虞湜一這等舉動，讓他嗅到了非同尋常的意味。
十分危險。
巴魯爾回想此次池州之戰，實屬有點邪門，雖然他早料對戰攸哈不會太輕鬆，卻沒想到損失會如此之大。不僅大營被燒，糧草軍備損失大半，攸哈那兩炸和鬼兵，更是折損了他一隻臂膀和不少士兵，還有天香……
他捂住胸口，回想起刀刃刺入胸口的涼意和天香近乎詛咒的勸告，堅守池州的心不由得再次動搖。
“阿爾，傳我軍令，整飭糧草馬匹和軍備，做好隨時撤離池州的準備。”
“撤離？”阿爾驚愕不解，立即勸道：“將軍，攸哈已死，江州唾手可得，咱們此時撤離這一仗不就白打了？”
巴魯爾向來不喜手下忤逆他，可此時正是用人之際，阿爾的憂慮又在情理之中，因此並未發作。
“漢人有句話，叫做防範於未然，情勢有些古怪，我們得做兩手打算。”
確實古怪，阿爾捂著臉上的傷細想片刻，應道：“是。”
巴魯爾轉身走出監牢望向江州，金光破雲而出正好落在那方，本是好景落在巴魯爾眼中卻極為不詳。
他胸口又開始隱隱作痛，宣道：“傳軍醫。”
天光大亮，暑熱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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