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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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燕真從渾噩的夢境中醒來，隻覺餘震不止，天昏地暗。他以為是體虛暈眩所致，又閉上眼睛養神，半晌後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此刻並不在府衙寢房，而是在一輛馬車之中。
應是怕打攪他歇息，馬車四麵皆用厚重的簾幕遮擋，隻在行動間隱約透出些許天光。
祁燕真借著天光打量，車內奢華寬敞，除身下這張軟榻，還置有矮幾和坐席，打造得精巧繁複，一看就不是凡品。這馬車和眼前這些陳設，規格製式皆非尋常官員所適，也不知被誰人膽大包天地偷造出來，此刻倒是便宜了他。
這一覺睡得夠沉夠久，祁燕真精神恢複不少，隻是身上還有些疲乏軟麻，因是久臥之緣故。他撐坐起身，手心卻被一物硌得發疼，他抓到眼前一看，原來是陸影那枚令牌。
祁燕真瞪視令牌良久，驀地揚手一扔，那令牌便飛到角落不見了蹤影。
既然還回來了，他還留著做什麼？
扔完後，眼神餘光卻又不由自主地去追尋，他惱恨自己賤得慌，枯坐良久才將怒意壓下，刻意轉移注意不再去想那令牌和那人。
外頭，馬與步兵的腳步聲循序前行，不用幾多猜想祁燕真便知隊伍將行向何處——池州。
想到池州，虞湜一的身影再次蠻不講理地鑽進他腦海，令他不受控製地去設想她的處境，也不知是死是活。轉念又自怨起來，她是死是她活與他何乾？她未必在乎，他又何必自作多情的白替人擔憂？
祁燕真被心底無名的火氣燒得發懵，一時不知該惱誰怨誰，少頃他捏了捏鼻梁，深深地歎了口氣：罷了，自己跟個沒心沒肺的人較什麼勁？
他垂眸掃視近前，見軟榻旁疊放著乾淨的衣物，底下水壺、洗漱器具也一應俱全，便下榻更衣洗漱。將自己收拾齊整後，他坐到矮幾前，扯動撤車壁上的懸掛的繩墜，搖響了外頭的銅鈴。
車簾謹慎地掀開個角，蒙達的臉自車簾後探了進來，驚喜道：“主子，您醒了。”見祁燕真已收拾妥帖，他將車簾拉開讓光流進車廂，然後將手中韁繩扔給烏古，鑽進了馬車，“你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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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古無奈一笑，接過韁繩駕車繼續前行。
蒙達彎腰跪坐到祁燕真對麵，見祁燕真伸手去拿水壺，先一步搶過來倒了滿滿一杯水，狗腿地推到祁燕真麵前，“主子，請用。”
水溫涼適宜，入喉生津，霎時驅散胸中大半躁鬱之氣。
祁燕真將水飲儘，放下茶杯問道：“還有多久到池州？”
蒙達給他添水，驚訝道：“主子怎知咱們這是去池州？”
“總不能是打道回安州府。”祁燕真端起水又喝了兩口，不鹹不淡道：“或是你有這個能耐讓咱們回漠北？”
“咱們馬上就到池州界了。”蒙達還沉溺在跟主子重逢的喜悅中，沒留意他語氣裡的譏諷，順道還拍了個馬屁，“主子真是英明神武，神機妙算！”
讓他學漢文，詩文學得一塌糊塗，這些詞倒是爛熟於心，祁燕真被兩個沒心沒肺的人徹底給磨平了脾氣，木著臉問道：“池州發生了何事？”
若非事態緊急，蒙達和烏古不會不等他蘇醒便下令拔營出發。
蒙達正色道：“堅王和南陽王領兵南下，已渡江抵達池州。”
祁燕真正要去拿茶點的手一頓，抬眉道：“消息來源是否可靠？”
蒙達從懷裡摸出一封信遞到祁燕真麵前，信封還留有束折的痕跡，祁燕真接過後拆開來瀏覽。
信上說因司徒章之妻顧氏狀告攸哈通敵一事牽連，讓原本就因黨爭陷入困境的太子地位岌岌可危，堅王趁勢請奏南下平亂，想建功上位徹底拉下太子。顏廩準奏，賜下聖旨與金印，並調遣南陽王為其護駕，如今平叛隊伍已渡橫江，直取池州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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