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不止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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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郊營地。
短短時日，此處營地已換了三支軍隊，攸哈、巴魯爾，如今輪到了斡侯。
沉兵未藏，舊血猶腥，即便長風來去，亦無法洗淨那蝕人魂骨的腐臭。
士兵們伐草焚灰灑在駐地四周以除臭防疫，商大夫算得上這片地兒的熟客，給士兵們指了路，讓他們去乾淨的泉眼取水，免得臟水喝了鬨肚子。
這會兒他跟蘇和、稗子，正用取回來的水熬煮青蒿。見火候差不多了，自己先盛了一碗來嘗，喝完滿意地點點頭，讓蘇和另盛了一壺送去斡侯馬車。
如今他們的身家性命都吊在斡侯身上，自該供著。
送過去不久，斡侯便示下命人繼續熬煮青蒿，分給駐地的士兵們喝，直喝得人直叫苦連天。
青蒿敗火，能防治初疫，就是苦了點。
稗子硬著頭皮灌了一碗，苦得直吐舌頭，喝完見蘇和一碗下肚麵不改色，不禁朝她豎了個大拇指。
熬完藥，夜已深沉，三人準備各自回帳歇息，一名侍衛忽然前來通傳，說斡侯請商大夫前去看診。
蘇和欲同往，被商大夫攔下，於是又坐回了灶前，一副不等他回來就不歇的架勢，稗子不敢放她一個人在這兒，也隻能哈欠連天的陪著。
商大夫來到祁燕真車駕前，在侍衛的攙扶下登車。車內，祁燕真與烏古對坐矮幾前，正借著燈火觀圖，見商大夫入內，烏古挪出位置，退居祁燕真斜方，朝商大夫做了個請的手勢。
商大夫朝祁燕真行了一禮，放下藥箱落座，矮幾上的輿圖並未撤走，商大夫看了兩眼，是池州城建圖，出於醫者本職，他勸道：“侯爺病體未愈，不該如此操勞。”
祁燕真收起城建圖遞給烏古，“深夜攪擾，讓商署令受累了。”
商大夫臉皮扯了扯，自上次被祁燕真威逼利誘套出身份後，他聽見‘商署令’這個稱呼就渾身刺撓。
“小斡王抬舉了，草民如今隻是名尋常的大夫，當不起一聲署令。”商大夫將脈枕放到祁燕真麵前，抬頭見祁燕真和烏古同時冷了臉色，說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侯爺可聽過這句話。”
祁燕真凝視他良久，將手搭在脈枕上，“是本侯失言，還望商大夫見諒。”
商大夫不敢不見諒，“侯爺言重了。”
馬車內一時無言。
商大夫替祁燕真把脈，然後細細端詳其神色，見其眉頭微皺、額間青筋隱現，問道：“侯爺可是頭疼？”
祁燕真點頭，“頭疾，老毛病了。”
商大夫沉思片刻後問道：“可是當年中毒留下的後遺症？”
“嗯。”祁燕真解釋了這後遺症的來龍去脈，然後說道：“經上一位大夫接手診治後便鮮少發作，今日忽然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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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大夫見他跪坐得筆直，心說能不犯麼？自昨夜至此刻沒合過眼不說，還一直跪著，瞧這模樣今夜也得跪過去，明日還不知堅王來不來傳，難說要跪到幾時。
再這麼不眠不休地跪上一兩日，不說頭疾如何，腿就先不能要了。
“今日已服過藥，不能再用了，我替侯爺推拿筋骨，再渡針活穴，或可減輕頭疼。”
“那就有勞商大夫了。”
商大夫請祁燕真上榻，祁燕真拒絕了，“就在此處。”
烏古掀開窗簾望向遠處，回頭勸道：“侯爺，南陽王派來的監察校尉暫時被打發走了，要不您歇歇吧。”
祁燕真緩緩揉捏著額角，“沒看見不代表沒有耳目，既然做戲就要做全套，不能被人拿住把柄。”他多次與顏涽交鋒，知道這是條咬著人不撒嘴的瘋狗，在沒有把握將這條瘋狗摁死的時候，就得小心提防大意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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