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卻像是對此習以為常,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這裡頭關的真的是人?”
“千真萬確。”
隨著那道石門的蘇醒,其餘石門也陸續傳來撞擊聲,很快所有的門都被撞響,聲音回蕩在定風堡中,猶如對白芙展開了一場精神和聽覺上的淩遲。
她捂住耳朵想往外跑卻被薛夷抓住,掙脫無果,便張嘴一口咬在了薛夷手腕上。
薛夷痛得惱人,卻又不好對她動粗,隻能死死鉗住她不讓她亂跑,誰知白芙卻跟發了瘋似的,撕扯抓咬無所不用其極,跟個刺蝟似的紮手。
無奈之下,他隻能將人打暈。
四方院這時才打鐘,他頂著張被抓花的臉咒罵那群缺德道士,然後扛起白芙沿,開啟牆上其中一道石門,由暗道上到堡頂。
堡頂造著廊橋,廊橋上方便是供人居住的閣樓,有高低層級之分。他就近選了座兩層閣樓,拾級而上,推開房門,粗暴地將白芙給扔到床上。
借著屋裡的鏡子,他瞅了眼自己的臉和脖子,舌道:“下手可真狠。”
他轉頭望向床榻上不省人事的白芙,想起先前被派去協助司宋和盯梢虞湜一也不大順遂,更覺得自己跟這三兄妹犯衝。
看來待此次剿匪結束,得上岸找媽祖化道符水,去去晦氣。
白芙深陷噩夢,遲遲不得解脫,直到一陣鼓聲將她喚醒。恍惚間,她以為自己還在潮信宮,睜眼才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
鼓聲還在繼續,她從床上坐起身,又捂著後腦勺倒下,在床榻上滾了兩圈。
好痛,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
緩了好一陣,她才適應疼痛再次從床上爬起來。借著透過窗戶照進來的光,打量四周,房間不大,格局緊湊,但一人獨處時,卻顯得有些空曠陰森。
毫無活人氣。
白芙起身,腳踩在地板上空落落沒個著落,不像是在地上。她來到窗前,推開窗戶往外瞧,瞧見對麵龍脊般起伏的屋脊、參差錯落的木樓和蜿蜒循回的廊橋。
她還在定風堡中。
鼓聲還在繼續,白芙探頭往下看,四方宅像冥上孔,孔中架著麵大鼓,四名道人正舉錘,交替地擊打鼓麵。
鼓聲急促,敲在心頭,令人不覺地緊張起來。
白芙扒著窗戶緊盯著下頭,窗戶忽然震了震,不,是整座石堡都在震顫。沒等她反應,底下石壁上的門一道接一道的自動打開,無數帶著鐐銬的人,爭先恐後地從門裡衝出來,彙聚在一塊後開始自相殘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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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芙捂住嘴,瞪大了眼睛。
好在廝殺並未持續太久,因為鼓聲緩和了下來,這些人立即像是被抽掉魂魄似的,鬆開對手在堡內四處遊蕩。
不多時,先前跟隨觀真上島的道人們,舉著白色魂幡從四方宅內魚貫而出,然後繞著四方宅遊行。那些人踩著緩慢的鼓點,遊魂似的聚集在一起,跟在他們身後轉悠。
等所有人都有序地聚在一起後,道人們將這些‘遊魂’引向大門,大門緩緩開啟,這些‘遊魂’跟著這群道人‘飄’了出去。
他們要去哪兒?白芙伸長脖子也看不見,悻悻縮回屋,轉身發現對麵也有窗戶,趕緊跑過去打開,正好看見道人們正引著‘遊魂’往營地外走去。
此時太陽剛沒入海中,天地被熏得一片昏黃,正值逢魔時刻。
借著天光,白芙看清了一些‘遊魂’的麵孔,竟然都是些蠻人,難怪薛夷會說他們犯了天地難容的大罪,他們確實該死。這些蠻人被引至渡頭,跟隨打幡的道人上了幾艘大船,等到黃昏散儘幾艘大船離開渡頭,消失在暗紫色的天幕之下。
他們要去乾什麼?
“白芙。”
觀真的聲音自四方宅傳出回蕩在定風堡中,白芙收回目光轉身回到這頭的窗戶前,卻見觀真提著盞白色燈籠從宅中走出,朝她招了招手。
她渾身起了層雞皮疙瘩,“做什麼?”
觀真道:“下來用膳。”
白芙不想下去,可腸腸肚肚卻不爭氣地翻攪起來,“怎麼下去?”
話剛問出口,就有人敲響了她的房門,緊接著一名老嫗推開房門,朝她舉了舉手裡的燈籠,示意她跟她走。白芙躊躇片刻,跟老嫗下樓,兩人進入密道,下到了石堡中。
走出密道石門,觀真已等候在旁,老嫗朝他頷首致禮,他溫和道:“閆婆,今夜她住在堡中,勞你多照拂。”
老嫗點頭,伸手將白芙送了出去,扭動機關落下了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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