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也是諷刺，兩個必死之人卻在滅國之禍中活了下來，真是天意弄人。
虞湜一自嘲一笑，“如果謝陸兩家的婚事在當時成了，說不定倒是樁好事。”
祁燕真聽明白她的言下之意，胸中酸澀散去，卻有更沉重的東西壓了上來。
他想，如果虞湜一隻是虞湜一，祁燕真也隻是祁燕真，許多事或許會簡單一點。
可她是陸影，他是乞顏燕真，兩個身份不僅背負著各自的國仇家恨，還代表著兩個站在永遠對立且無法和解立場上的家族。
祁燕真何嘗不明白眼前的親密無間、相安無事，隻是建立在兩人的互相利用之上的假象。
等他離開中原或許甚至是等不到那天，這個由兩人親自締造出的假象就會被兩人親手撕碎，露出猙獰殘酷的現實。
可他仍舊動了心。
因為他是個人，在諸多身份掩飾下的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和男人。
麵對虞湜一這樣跟他同樣，帶著重重枷鎖卻不甘屈服的一個女人，他控製不住的被吸引，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依偎，並且得到對方同等的回應。
可不知是她藏深，還是對他根本無意。她就像根木頭，被他捏在手裡肆意打磨雕琢，卻始終鑿不出那顆真心。
“你們從前成不了，往後也不能成。”他終是忍不住嫉妒道：“因為你是我的。”
虞湜一怔愣，驚愕地望著他，紅潮從他脖子湧到臉上，他卻仍舊維持著一副冷漠的表情。
她突然就笑了，湊過去想親吻他的臉，誰知竟被他躲開，她抬手捧住他的腦袋，正要往他唇上親，兩道腳步聲拾級而上來到門外。
門被叩響，蒙達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主子，可是歇下了？”
虞湜一跟祁燕真四目相對，最後悻悻鬆開他，祁燕真眼底閃過不滿，抓著她的手欺身上前，卻聽她越過自己對蒙達應道：“沒有。”
蒙達一聽是她，二話不說拉開了房門，他身後的烏古伸長脖子往裡瞧，卻見屋內兩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神色皆十分正經。
祁燕真冷眼掃過來，烏古立即將腦袋縮回蒙達身後，蒙達對上祁燕真的目光，訕訕道：“主子，屬下有事稟報。”
“何事？”
“關於戰船歸編和人員部署的問題。”
“進來。”
蒙達和烏古進屋，蒙達轉向虞湜一，神色不悅道：“你怎麼在這兒？”
虞湜一答：“屬下也有事向主子稟報。”
“什麼事？”
“海盜的事，還沒來得及說，就被統領打斷了。”
還怪上他了？再說，他是她的頂頭上司，有事不先稟告他卻來找主子，這叫僭越。
蒙達正要教訓，卻被祁燕真開口壓下，“海盜怎麼了？”
虞湜一隱去自己昨夜出海之事，言簡意賅道：“昨夜石管事巡查海域，發現不少海盜浮屍，循著屍首飄來的方向找去，發現海盜盤踞的海島被人洗劫，人和財寶都沒留。”
烏古奇道：“海盜還能被洗劫？誰乾的？”
虞湜一搖頭，“不知道，島上沒留活口。”
烏古意有所指道：“這時機也太趕巧了，像是有人刻意在打消我們的顧慮。”
虞湜一淡定應對，“興許就是昨日炸船那幫人乾的。”
蒙達憋不住話，直接問道：“不是你暗中策劃的？”
“屬下若是有這等能耐，早就在海上稱王稱霸了，何必留在此處當個侍衛？”
“即便不是你，恐怕也跟你脫不了乾係，老實交代，你們究竟有何居心？”
“嗬。”虞湜一露出個顯得有些輕佻和挑釁的笑容，“若我真有這勢力，早就將主子掠去壓寨了，何須在此伏低做小。”
“好大狗膽，你倒是敢想！”這病秧子將他主子當什麼了？蒙達立時炸毛。
“本來沒想，這不是被你勾起來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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