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夜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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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步跨進房間的院門,門扇被我一把推開。案幾後,小雪和小綠幾乎是同時彈了起來,“小姐!”小綠搶上一步,聲音壓得低,卻像繃緊的弓弦,“老爺他叫您何事啊?”
我反手合上門,將發生的事說與他們聽,“現在父親要求三日內,府庫近一年所有出入明細,王司庫必須乖乖送到我營中。徹查之權,父親親口允了。”
“小綠!”我說道,“你去找四個最機警、手腳最利落的府中侍衛,現在就去賬房!給我盯死了王司庫和他手下的人!所有賬冊,一片紙頭都不許他們動!尤其那幾筆‘蟲蛀黴爛’、‘朽壞皮甲’的原始憑據,掘地三尺也要給我翻出來!”
“是!”小綠脆聲應道,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如一道旋風般卷了出去,腳步聲急促地消失在廊下。
“小雪!”我轉向她,聲音沉凝,“你那條‘特供’家禽的線,該動一動了。帶上幾個石府中的侍衛,問問城中的酒樓!旁敲也好,側擊也罷,務必套出他們日常采買的底價,尤其是去年底、今年初那段時間,收沒收到過大批‘處理’的‘黴爛’布匹!口供,我要白紙黑字、畫押的口供!”
“奴婢明白!”小雪眼神銳利,沒有絲毫遲疑,也迅速退了出去,身影融入院外的夜色裡。
到了第二日,我剛剛起床。“將軍!”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從身後傳來。我猛地回頭。是小雪!她鬢發散亂,幾縷發絲被汗水黏在額角,臉頰因奔跑而泛著紅暈,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燃著兩簇小小的火苗。她身後跟著兩個同樣風塵仆仆的府中侍衛。
“如何?”我一步跨到她麵前,小雪用力點頭,氣息還未喘勻,便急急開口,聲音又快又低:“城中醉仙樓的李掌櫃,布!去年臘月和今年開春,王司庫的心腹,分兩批,足足運過去六大車!說是‘黴爛不堪用’,可李掌櫃親口說了,隻是些存放略久、邊緣稍有泛黃的陳布,裡子都結實著呢!”
她眼中閃爍著獵手鎖定目標的光芒,“價錢,壓得極低,比市麵新布便宜了快一半!王司庫轉手,就是暴利!口供文書,李掌櫃不敢畫押,怕報複……但奴婢讓他按了私章,還錄了他鋪子裡兩個老夥計的證詞!”她從懷中掏出一個用油紙仔細包裹的小卷,飛快地塞到我手裡。
指尖觸到那卷油紙,小雪掌心的溫熱隔著紙張傳來,卻在我心中激起一片冰寒。醉仙樓的證詞,是撕開王司庫偽裝的利爪,但這還不夠!府庫裡的賬冊,那冰冷數字編織的蛛網,才是真正能勒死他的絞索。
“辛苦了,等這件事忙完你們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將油紙收好,吩咐道。
話音未落,院門再次被急促地撞開。小綠的身影幾乎是撲進來的,腳步踉蹌,臉上混雜著狂喜與長途奔波的疲憊,雙眼卻亮得如同淬了火的星辰。她身後跟著兩個同樣滿臉塵土的親兵,兩人合力抬著一個沉重的樟木箱子,箱蓋半開,露出裡麵塞得滿滿當當、泛著陳舊黃色的賬簿卷宗。
“小姐!”小綠的嗓音嘶啞,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她幾步搶到案前,雙手重重拍在桌麵上,震得筆架上的毛筆都跳了一下,“成了!陰陽賬!我們翻出來了!”
她急促地喘息著,語速快得像爆豆:“那老狐狸王司庫,滑不留手!我們趕到賬房,他和他那幾個爪牙,臉白得跟紙一樣,可賬麵上愣是抹得光溜溜,死活不認!幸虧小姐神機妙算,我們盯死了那個管庫的人!錢十三!”
小綠眼中閃過獵人般的銳利:“那老東西,眼神躲閃,手都在抖!奴婢把他單獨‘請’到耳房,一壺滾燙的茶,也不逼他,就給他算賬!算他那點俸祿,夠不夠給他兒子在城南置辦那三進的宅子!算他孫子書院的束脩,頂他幾年嚼用!算著算著……他那汗啊,下雨似的往下淌!”她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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