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漱鈺從政事堂出來，並沒有直接回寢宮休息，而是拐了個彎，去了乳母所在的偏殿。
她輕手輕腳地走進去，看到乳母正抱著石延祚在哄睡。
小家夥剛吃飽了奶，正眯著眼睛昏昏欲睡，小嘴還在無意識地咂動著，偶爾吐出一個小小的奶泡，模樣可愛極了。
石漱鈺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柔軟。她忍不住走上前去，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那嫩滑的小臉蛋。
石延祚在睡夢中皺了皺小眉頭，嘴巴撇了撇，仿佛被打擾了好夢有些不高興，小腦袋往乳母的懷裡拱了拱。
石漱鈺覺得有趣，又戳了一下。這回石延祚直接扭過頭去，把臉埋進了乳母的懷裡，發出兩聲含糊的哼哼聲，仿佛在抗議。
石漱鈺正要再戳第三下，忽然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不輕不重地拍在了她的手背上。
“啪”的一聲脆響，石漱鈺的手背頓時紅了一塊。她吃痛地縮回手，轉頭一看，隻見李氏正站在她身後，板著臉，一臉不悅地看著她。
石漱鈺頓時慫了，縮了縮脖子，撒嬌道：“母後~”
李氏是去年夏天去晉陽避暑的。她不喜歡汴梁的炎熱氣候，她原本打算在晉陽多住些時日，順便在當地的佛寺裡禮佛誦經，為女兒和大晉祈福。
前幾天她接到汴梁傳來的消息，說女兒生了皇子，她高興得連夜收拾行李，從晉陽趕了回來。
一路上她都在想象外孫的模樣，滿心歡喜地想要抱抱這個小家夥。結果一進宮，就看到女兒在戳孫子的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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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祚才多大你就這麼逗他？他還是個剛出生的嬰兒，皮膚嫩著呢，你這麼戳他，他能舒服嗎？你還是不是他娘？”
李氏一把將女兒拉到一邊，自己湊上前去看了看孫子，確認孫子沒事，這才鬆了口氣。她轉頭對石漱鈺道，
“你給我回床上躺著去。月內不能亂跑，你不知道嗎？”
石漱鈺還想辯解兩句，說自己在床上躺得快發黴了，出來活動活動筋骨。但看到母後那嚴厲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隻好乖乖地回到寢宮，爬上床，蓋好被子，裝出一副乖巧的模樣。
李氏抱著石延祚跟了過來，坐在床邊的凳子上，一邊輕輕拍著孫子，一邊絮叨道：
“我一來就看到你這樣，真是沒當娘的樣子。你看看你，哪有一點做母親的樣子？
當年我生你的時候，月子裡連床都不敢下，生怕落了病根。
你倒好，到處亂跑，還去戳孩子的臉。”
石漱鈺尷尬地笑了笑，不敢頂嘴，隻是小聲道：“我就是看他太可愛了，忍不住想逗逗他嘛。”
李氏瞪了她一眼：“可愛也不能那麼逗。他才多大？你那麼戳他，他能舒服嗎？”
石漱鈺連忙點頭：“是是是，母後教訓得是，女兒記住了。”
李氏又道：
“你要好好休息。就算是皇帝，月內也不能亂跑。要是遭了風寒，落下什麼病根，以後有你受的。
你現在年輕不覺得，等年紀大了就知道了。我見過多少女人，月子裡不注意，後來落下一身的病，後悔都來不及。”
石漱鈺乖乖地點了點頭：“是，母後，我知道了。”
李氏又坐了一會兒，逗了逗孫子，看著小家夥甜甜的睡顏，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下來。她把孩子交給乳母，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然後起身離開了。
石漱鈺目送母後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確認母後走遠了，立刻掀開被子，跳下床來。
她走到偏殿，又想去逗小家夥，結果剛一伸手，石延祚就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石漱鈺嚇了一跳，連忙把手縮回來，手足無措地對乳母道：“他怎麼了？是不是餓了？”
乳母連忙抱起皇子，檢查了一下，輕聲道：“陛下，皇子可能是困了，被驚了一下，臣哄一哄就好了。”
石漱鈺站在原地看著乳母輕輕搖晃著繈褓，嘴裡哼著輕柔的搖籃曲，石延祚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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