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日記中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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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昏黃的台燈下，魏特琳女士正坐在那張斑駁的紅木書桌前。
窗外，淒厲的風聲依然在呼嘯。
她攤開那本厚厚的日記本，拔開鋼筆的筆帽。
黑色的墨水在泛黃的紙張上暈染開來，記錄下這足以載入史冊的一天。
“今天，我依然無法相信我的眼睛。”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會以為這隻是一個荒誕的夢。”
“昨天夜裡，上帝真的派來了天使。”
“但這些天使，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們不穿白袍，不唱讚美詩，也沒有潔白的羽毛，他們不談論寬恕，也不在那邊為死去的靈魂禱告。”
“相反，他們穿著漆黑的、如同來自地獄般的鋼鐵鎧甲，臉上戴著猙獰的麵具，手裡拿著能夠噴射雷火的利劍。”
魏特琳停下筆，抬起頭，看向窗外。
透過窗簾的縫隙，她能看到操場上那些巡邏的黑影。
他們的步伐沉穩，眼神冰冷，就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機器。
她低下頭，繼續寫道：
“他們很冷酷，甚至有些殘忍。”
“今天早上，當那些受了傷的日本士兵舉起白旗投降時，那位叫陳凡的年輕軍官，沒有絲毫猶豫。”
“‘不接受投降。’他說了這句話，然後下令處決了所有人。”
“作為一名基督徒，我的本能告訴我，這是違背教義的殺戮，主說，要愛你的敵人。”
“但是……”
筆尖在紙上重重地頓了一下，劃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但是，當我看到那些被日軍殘忍殺害的嬰兒屍體時，當我看到那些女孩眼中重新燃起的光亮時，我動搖了。”
“或許，在這個地獄般的城市裡，仁慈是一種罪過。”
“隻有這種黑色的、帶著血腥味的天使，才能用他們的劍，為我們劈開一道生路。”
“他們給孩子發糖果時的眼神是溫柔的，但轉身麵對侵略者時，他們比魔鬼還要可怕。”
“這就是他們——我的守護者，南京城的守夜人。”
……
寫完這段話，魏特琳合上日記本，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從今天開始，這本為了記錄日軍暴行而存在的日記，變成了一本記錄“神跡”的福音書。
“咚、咚。”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魏特琳整理了一下情緒，“請進。”
門開了。
陳凡走了進來。
他已經脫下了那身厚重的重型防彈衣，隻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作訓服，顯得乾練而挺拔。
但即便如此，他身上那股尚未散去的硝煙味，依然讓這間充滿了書卷氣的辦公室變得有些肅殺。
“魏特琳女士，沒打擾您休息吧？”
陳凡用那口流利的英語問道，語氣禮貌而克製。
“沒有，陳。”魏特琳站起身，看著這個謎一樣的年輕人，“我隻是在寫日記，我想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告訴未來的世界。”
陳凡的目光落在那本日記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在原本的曆史中，這本日記是南京大屠殺最鐵證如山的史料，也是魏特琳女士一生心血的結晶。
而現在，因為他們的到來，這本日記的內容，將被徹底改寫。
“未來的世界會知道的。”
陳凡輕聲說道，“而且，會是一個不一樣的故事。”
“您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魏特琳問道。
陳凡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他走到窗前，指著下麵的操場：
“我想跟您談談難民的事。”
魏特琳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哪怕是深夜，操場上依然人頭攢動。
白天那兩場驚天動地的戰鬥，尤其是那兩輛坦克被摧毀的畫麵，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半個南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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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金陵女大，在南京百姓的眼裡，已經不是什麼普通的避難所了。
那是“神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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