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按三十萬人的單子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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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12月19日，上午 09:00。
南京，新擴建的超級安全區。
這一天，南京城沒有槍聲。
因為所有的聲音，都被另一種更為宏大的聲浪所淹沒。
那是腳步聲。
是無數雙草鞋、布鞋、甚至赤裸的雙腳，踩在廢墟瓦礫上的聲音。
隨著那道橫跨三個街區的防爆牆徹底合攏，隨著日軍“禁區”範圍擴大的消息像風一樣傳遍全城。
那些原本躲在地窖裡、下水道裡、甚至是死人堆裡苟延殘喘的幸存者們，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唯一的燈塔。
他們出來了。
拖家帶口，扶老攜幼。
彙聚成了一條條灰色的河流，湧向那個被陳凡畫下的紅圈。
“到了……終於到了……”
在安全區的新入口。
一位衣衫襤褸的老漢，背著快要餓暈過去的孫子，看著眼前這道巍峨的灰色防爆牆，看著牆頭迎風飄揚的青天白日旗和五星紅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在他的身後，是望不到頭的人龍。
黑壓壓的一片，一直延伸到視野的儘頭。
……
“別擠！！都別擠！！”
王鐵山站在入口的高台上，嗓子都已經喊啞了。
他手裡的擴音器發出刺耳的嘯叫：
“排好隊！！隻要進來的，每個人都能活！！誰敢亂擠踩傷了人，老子把他扔出去喂鬼子！！”
一千名協防隊員手挽手，組成了一道人牆，艱難地維持著秩序。
壓力太大了。
人太多了。
如果說之前的兩萬人隻是一個小水塘。
那麼現在，這就是決堤的洪水。
“滴……滴……滴……”
指揮部裡，陳凡麵前的戰術終端上，人口統計數字正在瘋狂跳動。
09:30 —— 56,000人。
10:00 —— 128,000人。
11:00 —— 215,000人。
那個紅色的數字，每秒鐘都在刷新。
每一次跳動，都代表著一條鮮活的生命進入了庇護所。
但也代表著……一張張嗷嗷待哺的嘴。
……
中午 12:00。
人口統計數字終於在326,500人這個恐怖的節點上，稍微放緩了速度。
三十多萬人。
這幾乎是此時南京城內幸存平民的絕大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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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擠在這個剛剛擴建的安全區裡，每一寸空地都坐滿了人。
操場、教室、走廊、甚至是廁所門口，全都是人。
空氣中彌漫著汗臭、血腥味、還有那股揮之不去的死亡氣息。
雖然沒有了鬼子的刺刀，但另一種更可怕的敵人，正在悄然逼近。
饑餓。
還有疾病。
“陳先生！陳先生！！”
拉貝滿頭大汗地衝進指揮部，他手裡的帽子都被捏變形了：
“出大問題了！！”
“糧食！我們的糧食不夠了！！”
魏特琳把一張清單拍在桌子上，手都在抖：
“之前您搬運的那幾座‘糧山’，雖然看著多，但那是給兩萬人準備的！”
“現在是三十萬人！！”
“那是十五倍的消耗量！！”
拉貝也在旁邊迅速算了一筆賬：
“一個人一天就算隻吃半斤米，三十萬人就是75噸！”
“這還不算菜！不算肉！”
“水呢？三十萬人一天要喝掉、用掉多少水？”
“還有取暖的煤炭！現在是冬天，晚上零下幾度，沒有煤，今晚就會凍死幾千人！！”
陳凡看著那張清單，眉頭緊鎖。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是一隻吞金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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