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全殲，真的是全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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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台兒莊以北的泥濘公路上，幾輛插著新聞和各國領事館旗幟的吉普車，正像瘋了一樣向前疾馳。
車廂裡顛簸不堪。
《大公報》著名戰地記者範長江死死地把寶貝相機護在懷裡，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寫滿了焦灼、期盼，以及一絲深藏的忐忑。
“範先生，我必須提醒你，你們國民政府的宣傳部，曆來有誇大其詞的傳統。”
坐在他旁邊的一名英國《泰晤士報》記者史密斯，傲慢地聳了聳肩，語氣裡滿是不屑：
“全殲日本正規軍？還包括一個甲種師團的師團長？這簡直是本世紀最大的國際笑話。”
“我猜，真實情況最多是擊退了日軍的一個聯隊，然後你們的將軍為了要軍餉，在戰報上多加了幾個零。”
另一名美國觀察員也搖了搖頭：
“就算是幾萬頭豬，大夏軍隊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內殺光。這違背了基本的軍事常識。”
聽著這些西方人的冷嘲熱諷，範長江咬緊了牙關，一言不發。
作為一直穿梭在抗戰前線的記者，他見過太多國軍潰敗的慘狀，見過太多百姓流離失所的悲劇。
在理智上，他也覺得“全殲”像個神話。
但在情感上，他比任何人都在心裡瘋狂祈禱。
老天爺，求求你，讓這是真的吧！哪怕隻有一半是真的也好！
……
“吱——！！！”
吉普車猛地一個急刹，停在了距離泥溝車站廢墟一公裡外的一處高地上。
“怎麼停了？”史密斯不悅地探出頭。
然後，他的聲音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斷在了喉嚨裡。
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鴨蛋。
範長江也趕緊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轟！！
當範長江看清眼前的那一幕時，他隻覺得大腦“嗡”的一聲，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逆流而上，直衝天靈蓋！
他原本以為，戰場上會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但他錯了。
屍體，一具都沒有。
但眼前的景象，卻比滿地的屍體更讓人感到一種頭皮發麻的毀滅感。
……
山。
一座由鋼鐵和武器堆成的、散發著濃烈硝煙味的大山。
在平原的正中央。
三萬多支沾著泥土和血跡的三八式步槍，被國軍士兵像堆柴火一樣，整整齊齊地碼成了一座十幾米高的小山！
步槍的旁邊。
是幾萬頂被打得坑坑窪窪、甚至帶著彈孔的日軍土黃色鋼盔，堆成了一個巨大的圓錐體！
再往後看。
二十四輛被徹底打成廢鐵的“九七式中型坦克”，像一堆破銅爛鐵一樣被推土機堆在一起。
上百門日軍的75毫米野戰炮、山炮、九二式步兵炮，排成了長長的一列，炮口全部低垂著，仿佛在向這片土地低頭認罪！
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掛在最前麵的一排木架子上的東西。
那是上百件日軍佐官、將官的軍服！
以及那些被燒得隻剩下半截的聯隊旗！
“我的上帝啊……”
美國觀察員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泥地裡，渾身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這些武器的編號……這些軍服的軍銜……”
“第10步兵聯隊……第63步兵聯隊……野炮兵聯隊……”
“全了……建製全了……”
英國記者史密斯臉色慘白如紙，看著那座由三萬多支步槍堆成的鐵山，隻覺得呼吸困難。
步槍在這裡。
人去哪了？
全殲，真的是全殲！！
……
“哢嚓！哢嚓！哢嚓！”
範長江的眼淚奪眶而出，模糊了視線，但他拚命地眨眼，雙手顫抖著舉起相機，瘋狂地按動快門。
鎂光燈在清晨的曠野上頻頻閃爍。
“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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